日頭太長,卻也很短。
歡喜很短,時間很長。
那一日的瓜子剝了許多,可到后面卻也吃的干凈。
吃的最多的人倒也讓人意外——二師兄吃的最多。
陳白青簡單呆了兩日,終究還是告別了楚星塵,去了玄清天宗。
既有開頭,那必然要有結尾。
出發之前陳白青亦有再提,希望二師兄跟著她一同前往玄清天宗——把崔浩給換了。
這個提議楚星塵只是笑著詢問——身為師姐,亦要帶帶師弟吧。
陳白青聽見這話,自然又被楚星塵給拿捏住了。
或許是陳白青仍然記得,最初的師父是怎樣帶著她去清風宗見得世面,學的第一個師父教的道理——欺負傻子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總之,陳白青又點頭答應了自家師父,帶上了自家的喜歡整事的好師弟。
崔浩暫時并未跟去,而是仍然留在天衍宗,等待陳白青再有行動之后,再趕去天衍宗匯合。
畢竟崔浩現在還有一個代辦的任務——鄭昭靈。
雖然鄭昭靈并未真的指名道姓要在天衍宗看見崔浩。
只不過這種麻煩事,如果自家徒弟能處理的明白,楚星塵倒也樂得清閑。
閑在深山不知日,朝望初陽夜賞月。
珠璣峰。
“鄭什么……”白玄靈話語一頓,接著開口道,“云夢閣的核心弟子,不是今日上門,你怎么還有功夫來我這里?”
楚星塵眼眸微瞇,看著面前的棋盤,輕笑道:
“白姐姐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白玄靈聞言眼眸微瞇:
“我記得上次跟我這般說話的是呂玄,后來他就再沒敢這樣跟我說話了。”
楚星塵輕咳一聲:“當初忽悠了人家,再見面不得尷尬,崔浩能處理就處理了,不能我再去唄。”
“只可惜徐盡不當人子,答應好的事情放了鴿子,喊他來也不來。”
“當初那么赤誠的兄弟,如今卻也變了模樣,當真是世道不古啊。”
白玄靈不解:“那孩子應當不是這樣的人,呂玄都說那孩子老實,徐盡答應你什么了?”
謝靈玉從門口走來,手中拿著幾枚玉令而來,語氣頗有些無奈:
“楚星塵替徐盡答應,等鄭昭靈來的時候,一起給鄭昭靈道歉。”
白玄靈聞言失笑起來:
“你小子惹的事,還指望徐盡?要是我,我不但要來,還得要在鄭昭靈面前揍你,徐盡這小子倒也不是純傻。”
楚星塵接過謝靈玉遞來的玉令,神情不悅道:
“什么話,都是兄弟,難不成兄弟吃苦他看著?那還是兄弟嗎?”
謝靈玉伸手輕戳了戳楚星塵的肩膀道:
“那倒也不見你和你兄弟吃苦。”
楚星塵輕嘆一聲,伸手向謝靈玉張開:
“那自然是兄弟過得比我好,靈玉大人,我命苦,快來拯救我。”
謝靈玉聽著這番無恥的話,無奈輕嘆一聲,只能輕輕拍了拍楚星塵的肩膀。
白玄靈手中捏著棋子,看著面前開始莫名甜起來的兩人,冷哼一聲道:
“不知羞!都不知道避一避長輩?”
“靈玉大人,有人羨慕了。”
“你小子在胡說什么?我能羨慕什么?”白玄靈棋子捏住。
楚星塵抬眼,輕笑眨眼,頗為俏皮道:
“誒嘿。”
有時候沒答比答了還可惡。
白玄靈自然沒慣著,手中的棋子對準楚星塵的腦袋就丟了去。
楚星塵也沒等著挨砸,白玄靈并未用靈力,力道也并不大,想來還是覺得楚星塵的傷勢還未徹底復原。
這種棋子,楚星塵抬手便也接住了,但倒也沒繼續在白玄靈面前做額外的動作。
謝靈玉只覺最近當和事佬的次數越來越多。
她開口轉移話題道:
“只讓崔浩去處理鄭昭靈真的沒問題嗎?不怕崔浩答應鄭昭靈什么條件,到時候還得你去做。”
楚星塵笑了笑道:“崔浩能辦到,他想答應便答應,他要辦不到,那又不是我答應的,讓鄭昭靈該找誰找誰。”
“更何況,崔浩可機靈的很,不從鄭昭靈那里拿東西就不錯了,怎可能讓鄭昭靈占便宜。”
謝靈玉搖頭道:“這崔浩愈發跟你學壞了,什么時候吃個虧就明白了。”
白玄靈聽著這番話,微微挑眉。
她同時轉身,目光望向了相親相愛一家峰處。
——————
“崔道友,總算再會面了。”
鄭昭靈又坐回了上次院內座的位置上,只不過上一次面對的是楚星塵、徐盡和玉陽道子。
如今倒是換了人……和妖。
一條只盯著桌上果子,往嘴里塞靈果的蛟龍。
一只目光好奇打量自已,吃著瓜子仁的花精。
崔浩則是一臉溫和笑容,給鄭昭靈倒茶的時候,也招待著自已好不容易忽悠來的青禾和三冬。
師父不靠譜不見蹤影,大師姐來了指不定會幫鄭昭靈,二師兄來了只能當門神,來了還不如不來,四師姐正關心李先生,云離還在門頭修煉。
望盡宗門內外,竟然一個靠譜的都找不到。
單獨和鄭昭靈會面,定然不是個好辦法。
無奈之下,崔浩只能找了兩個吉祥物——一個天衍宗的,一個自家宗門的。
三冬負責賣萌,暖化鄭昭靈的心態。
青禾賣丹藥的時候打過配合,萬一情況不對還能給自已兜個底。
雖然事后要請客吃飯,不過青禾的胃口定然會比鄭昭靈小上許多。
情況不對裝傻的時候,就靠青禾的眼力見了。
“我自從北俱蘆洲歸來,也以期待同道友會面許久了。”崔浩臉上笑意如沐春風,語氣輕柔道,
“雖然你和我師父當是同輩,我理該叫您師叔,只不過北俱蘆洲共事一場,只覺的和道友意氣相投,便不太想喊師叔,未免顯得生分了。”
話音落下。
崔浩抬頭,只見鄭昭靈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已,片刻沒有回話。
這……攀關系,講情誼的招法失效了?
崔浩見此從善如流道:
“是我逾矩了,師叔。”
鄭昭靈目光流轉,又望向一旁的三冬,語氣平靜道:
“不用了,還是喊道友便可。”
崔浩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客氣,繼續賣笑道:
“好的道友,我就知道道友不是拘泥小事之人。”
鄭昭靈聽著吹捧神色并未變化,目光望向崔浩,突然開口詢問道:
“春暖呢?”
“啊?”
“崔道友,莫非是在唬我?”
“啊……沒……怎么會呢?”
鄭昭靈看著崔浩有些僵硬的神色,嘴角方才微微露出些許笑意。
她語氣平靜道:
“那我就靜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