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哈哈,你在說什么胡話呢……我可是神明啊,神明怎么會死呢?”
面對林御的質疑,電視屏幕里的沈冰淼仿佛是聽到了什么很搞笑的事情一樣,忍不住直接笑了出來。
隨后,她擺擺手,看著林御說道:“好啦學弟,你真是有些思慮過度了……”
林御看著沈冰淼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緩和。
“這是你演得最好的一次,學姐……如果不是我足夠了解你,或許我真的無法判斷出你是在騙我。”
“你剛才自已都說了,神明也是會死的。”
沈冰淼搖搖頭:“可我真的沒有啦——神明雖然也會死、會隕落,但是卻沒有‘壽命限制’之類的。”
“所以說……一個神明,是無法預見到自已的死亡的。”
沈冰淼解釋著,林御的神情看起來愈發嚴峻了。
確實,沈冰淼說的可能是真話……
但是真話也從來不代表著不是在騙人。
沈冰淼越是這么解釋、越是開玩笑、越是表現出輕松的姿態想讓自已放下心來,就越是讓林御確認……
這位小個子學姐、的的確確是在以“處理后事”的方式,來布置這次在“永恒牢籠”的行動。
林御沒有回話,只是凝望著沈冰淼、隔著那塊液晶管構成的屏幕,盯著沈冰淼的面龐和身影。
即使是這酒店的電視機很高檔、像素已經足夠高清了,但是呈現出來的影像若是仔細去觀察的話,總是還是能看到邊緣和細節處的一點點失真。
而且除了小孩子,大部分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都能意識到電視里的角色是看不到自已的,所以長期潛移默化的下來、自然會讓人心中產生一種觀點。
那就是電視里的人不是真人。
這些細節累加起來,即使林御知道沈冰淼雖然人在電視里、但是也是可交流的,算得上是在自已身邊。
但他仍舊在直觀的感受之中、總覺得沈冰淼仿佛并不在自已身邊、仿佛自已和她之間隔著什么維度和世界的壁障。
尤其是當意識到了沈冰淼似乎正在遇到什么無法逾越的麻煩時,林御更是感覺……好像面前的學姐隨時可能會隨著電視屏幕的熄滅而消失。
他很想進一步質問沈冰淼——但即使自已想上前抓住對方,隔著屏幕也做不到。
但林御還是上前一步,將手掌貼在了電視屏幕上。
“學姐、社長……沈冰淼,不要再騙我了,你也知道你是瞞不過我的,就像我能看穿你神明的身份一樣,你現在處在‘麻煩’之中這一點,也瞞不過我,”林御盯著她,“即使你沒有快要‘死掉’……但其實也只是換了種說法對吧,雖然你不會死,但是你會早發生一些別的讓你的存在消失、或者至少是永遠無法插手現實世界事情的變化,對不對?”
“你已經……大限將至了。”
林御也近乎將臉貼到了屏幕上,盯著沈冰淼說道。
沈冰淼沒有正面回應林御,只是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哎呀,學弟,你是在擔心我嗎?我好感動哦——你真是長大了,都會關心學姐了!”
但是林御沒有被沈冰淼這拙劣的玩笑蒙混過關。
“我一直都很關心你,學姐,我一直都很關心你——所以,別再打哈哈了。”
“你說過,我們是‘共犯’、是世上最可靠的關系……盡管你隱瞞了那么多事情,我也依然沒有懷疑過這句話有假——所以,至少這一次,告訴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你當時的話不是在騙我的話,那就告訴我,沈冰淼!”
林御雙手抓住電視機的上邊框,用恨不得鉆進這電視機里、或者是伸手從電視機里把沈冰淼抓出來的姿態強硬說道。
沈冰淼看著林御這副模樣,也知道自已今天無論如何是不可能隱瞞下去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好吧,林御……對不起,我這塊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我確實不會死……但我也確實沒有多少‘活動時間’了,”沈冰淼向著林御的方向走來,慢慢地也從另一側靠近了電視屏幕,她的身影原本在電視機里時遠景的景別、此刻卻已經變成了特寫似的,“我之前跟你說過,你可能不會覺醒『心域』、但是你可以跳過『心域』成神……我之所以這么篤定,是因為我就這是這么成神的。”
“我跟你說我是『三階』的『玩家』不算是在騙你——因為我確實作為『玩家』的時候只有『三階』、沒有開啟『心域』。”
“我也是跳過了『四階』、直接容納了權柄成神的。”
沈冰淼說著,身體前傾、輕輕地將腦袋放在了電視屏幕上,仿佛是用腦袋抵住了林御的雙手。
“并且,這個‘成神’的手段,也是讓我在‘最終試煉’之中死去之后再次‘復活’的手段……這是林詔姐留下來的【賽博幽靈的電子棺材】做到的。”
“雖然最開始她說了給她自已準備的,但是考慮到詔姐的心思縝密,我現在想想,或許反而是她專門給我留下來的……總之,這些先不表——這個手段從效果來看,確實是一舉兩得。”
“這個【道具】既讓獲得了第二次生命、僅僅是失去了作為『玩家』的身份,也讓跳過了開啟『心域』的步驟、直接將我的靈魂和‘規則權柄’融合、讓我變成了某種類似‘灰域’活之權的高級生命形式,但是因為我又沒有受到‘灰域’的世界意志對于活之權的限制,所以我也很快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規則之神’。”
“并且……在掌握了‘規則’權柄之后,【賽博幽靈的電子棺材】也再度吸引來了‘游戲’權柄——總之,因為我在掌握了‘規則’之后,對權柄了解也很透徹了,再加上‘游戲’和我的相性甚至比和‘規則’還要好,所我迅速完成了對第二個權柄的容納和掌控,成為了貨真價實的掌握了兩個權柄的神明。”
沈冰淼解釋著,這是她第一次告訴林御她是如何成為神明的。
林御也有些感慨……
果然沈冰淼雖然在某些方面被幾年前的自已貶低為蠢貨,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學姐也確實在很多方面很有天賦才情。
剛才輕描淡寫的描述之中,沈冰淼明顯略過了一些她自已解決的部分、著重強調了林詔的功勞。
但是……
無論是在生命與權柄融合之后,所謂“自然而然”地掌握第一個“規則”權柄、再到后來因為吸引到了“游戲”權柄所以也將“游戲”權柄順便掌握,這些話在沈冰淼說起來雖然很輕松,但林御可絕對不會忽視掉,這都是并不“簡單”的事情。
沈冰淼雖然說得很容易,但實際上這些事……恐怕尋常人也根本做不到。
甚至可以說,這些事情可能是只有沈冰淼能做到!
當然,在這個時間聽到這些,林御除了感慨沈冰淼的天賦之外,更多的是察覺到了沈冰淼為什么說這些的用意。
“你現在‘大限將至’的原因,是從一開始你‘成神’、容納和融合權柄開始,就埋下了伏筆嗎?”
林御輕聲問道。
沈冰淼悄無聲息地點點頭,有些無奈地開口:“是的……雖然成神的方法有很多、『玩家』成神不一定要遵循『死亡游戲』給出的升階道路,『心域』確實是可以被跳過的,十界也有很多容納權柄成神的法子——畢竟,這十界之內大部分神明也都不是『玩家』。”
“但是……再怎么說,把‘復活’和‘成神’同時進行的道路和方法,光是聽聽也能明白,是有些取巧的。”
“先利用『玩家』身上帶有『死亡游戲』意志的特性、在瀕死的時候權柄和自身靈魂融合、再成為神明,這種法子成神,在比起其他成神方法簡單得多、近乎作弊的時候,也留下了一個隱患和代價。”
“那就是……我的靈魂和權柄是高度綁定的——比起其他神明的掌控權柄,我是在和權柄‘共生’。”
“而我因為在成神之前只有『三階』、也沒有過多提升過我靈魂層面的位格,所以某種程度上,我的靈魂比起‘權柄’而言,位格有些過低。”
“這就導致我的靈魂和‘規則’權柄融合之后、我的‘靈魂’其實是在不斷被規則權柄吞噬同化的。”
“所以……為了保持我靈魂的完整性,我才需要迅速掌握第二個權柄——好在我也確實馬上吸引到了‘游戲’權柄。”
“有了兩個權柄之后,理論上我的‘靈魂’可以在兩個權柄之間達到一種平衡的狀態,就不再會被同化和吞噬了。”
“但是……之前我也說過了,‘游戲’權柄是比較特殊的。”
“前代‘游戲之神’的位格太過強大了,以至于祂可能在隕落之前都走到了比包括現在的大部分神明在內、甚至是‘命運之神’更遠的地方,所以祂遺留下來的‘游戲’權柄,也不是普通的‘權柄’。”
“所以……我在掌握這個‘權柄’之后,這個權柄并不會和‘規則’達成平衡——它會慢慢將我的靈魂從‘規則’那里剝離出來、并且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