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傳訊靈符震動，將蘇牧從安逸的聆聽之中喚醒。
林崢來信：“殿下，姜羽仙來訪！”
蘇牧當即醒神，對著里頭說了句：“我有點事，先去見見我師姐，回頭再來和小姨閑聊。”飛身離開。
云未然一反常態的沒有跟著他。
這個月她經常往黎若霜的梧桐山跑，對于云族在外的處境有了更多的了解。
身為云族的二小姐，黎若霜給她的忠告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除了親近之人，盡量不要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真實容貌和氣息。
因為她真的和云清然長得很像，萬一遇到參與過圍攻云族的強者，很容易被辨認出來。
姜羽仙雖不在此列，但其護道人“水火雙尊”就不一定了，所以還是要盡量避開。
蘇牧的身影飛向遠處，云未然透過薄霧，正好可以看見他的背影。
“唉，我可憐的乖崽和姐姐……”
她發出一聲輕嘆，想著云族弒仙帶來的巨大麻煩，整個重擔似乎都落在他們母子二人的身上，而自己什么忙都幫不上，不免有些自責。
“還有十年，護族大陣的力量就要減弱，到時候姐姐不知能不能重回通天境。就算重回……外界敵人那么多，沒有護族大陣在，依然非常危險。”
“乖崽一年前就能殺神變境八層，十年后肯定也是個極其厲害的戰斗力，說不得能與圣者抗衡。”
“而我……十年后連法相境都不一定能抵達，比起他們，比起姜羽仙凌天昭，遠遠不如。甚至……甚至連徐清寧都比不上。”
云未然越想越覺得難受，連本來挺舒服的溫泉都變得沒意思了。
“怎么辦呢……”
她愁眉苦臉，靠在浴池邊上，呆呆的望著遠處的草木輪廓，久久無聲。
……
牧神府前殿。
蘇牧一收到消息就趕了過來，正好看到姜羽仙的座駕從空中降落。
這位舉世罕見的天驕師姐，乘坐的是紫鳳流云輦，一頭翼展達到十丈的紫羽鸞鳳在前面拉輦，后面是和蘇牧火麟炎星輦樣式相近的轎廂。
她的隨行人員很少，只有兩位，一老一少，站在輦駕的左右。
右側那位，之前見過，正是前來送禮的黑發老者——神變境十層的赤火道人。
左側那位，看上去還要稍微強一點，滿頭銀白色的頭發，相貌很年輕，氣息和赤火道人的熾熱不同，掌握的是溫和的水之法則。毫無疑問，正是水火雙尊的另一位——玄水道人。
“小弟蘇牧，恭迎師姐大駕光臨！”蘇牧站在大殿的前門之外，對著空中拱手道。
鸞鳳長鳴停在空中，轎廂的簾子掀開，從中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流云仙衣的仙子，銀白長發梳成流云髻，身上沒有多少點綴之物，僅看形象和寧無雪有幾分相似，但兩人氣質又截然不同。
寧無雪是清冷孤傲，宛若雪山之巔屹立千年不倒的古松，又似一柄鋒芒內斂的寒冰仙劍，只可遠觀而不可接近。
姜羽仙則是虛無縹緲，淡然如煙，有種遠居世外，不食人間煙火的超然出塵之感。只看表面氣度，蘇牧感覺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世間萬物沒有什么能夠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人不可貌相，這一切都只是第一面的感覺，真正性情如何，還需接觸過才了解。
姜羽仙在高處，也審視著蘇牧，一雙淡金色的眸子古井無波，語氣輕緩道：“師弟的府邸，選的不錯。”
她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慢，給人一種有氣無力的虛弱感。
可她的實力擺在那里，顯然不可能是虛弱，應是性情使然。
初次見面，少不了客套。
蘇牧回道：“落俗了些，比不得師姐的仙山清幽出塵。我準備了些清茶靈果，師姐請！”
“嗯。”
在蘇牧的邀請下，姜羽仙飄身而落，將水火雙尊和座駕都留在了空中，獨自跟著蘇牧進入大殿。
賓主落座，蘇牧寒暄道：“上個月師姐渡劫，可是讓我驚嘆了好久，最近一直想登門拜訪，只是大師兄所贈之物太過霸烈，直至今日才煉化完畢，不曾想師姐先一步來訪，實在罪過。”
姜羽仙低眉吹茶，淡然道：“無妨，誰見誰都一樣。”
這個人好像有點沉默寡言，不知是不擅長和人打交道，還是心氣太高懶得跟人打交道。
蘇牧挑起話題，問道：“師姐已至神變境，接下來是要多出去歷練，還是清凈修行？”
姜羽仙用她那低沉緩慢的語調回道：“清修即可，若無任務，不會外出。”
蘇牧又問：“師姐是皇室中人，怎會想到來武神殿修行？”
姜羽仙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語調：“喜歡。”
蘇牧又提了幾個話題，她都是這般簡短作答，完全沒有主動挑起話題的意思，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聊，純粹就是來走個過場的。
蘇牧尷尬的拿著茶杯看著她，心說你倒是說幾句讓人能接下去的話啊，可又說不出口。
大殿里冷場了片刻。
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
葉幽嬋從后殿出現，來到蘇牧身側，欠身道：“妾身葉幽嬋，見過二殿下。”
姜羽仙臉不轉動，只是斜眼看了一下來者。
見葉幽嬋一副嬌媚婀娜的模樣，也沒說什么，嗯了一聲繼續喝茶。
蘇牧心念道：“葉姐姐，我這個師姐好像不愛說話啊，我也不能趕她走，就這么尷尬對坐實在奇怪，你快想辦法弄點能說下去的話題！”
葉幽嬋在他身側跪坐下來，拿起茶壺溫柔伺候著，心念道：“你看，還得是姐姐比較重要，換你師尊在這里，只會三個人六個眼睛對視，更加沒話說。”
蘇牧心下苦笑：“是啊，遇到這種悶葫蘆我是沒轍了。”
他也不算什么特別嘴笨的人，平日里和別人交流都很輕松，唯獨這個姜羽仙，像個木頭一樣，無法溝通。
還好，有葉姐姐救場！
葉幽嬋開口，拋出一個話題：“二殿下，你可知道通明玉玨么？”
姜羽仙眉眼微動，回道：“略有耳聞，為何提起這個？”
葉幽嬋故作神秘道：“據我所知，大殿下手中就有此物！”
姜羽仙眼中流轉過驚訝之色，“你怎知道？”
蘇牧也想問，通明玉玨這種東西應該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干嘛對著姜羽仙提起這個？
葉幽嬋心念對蘇牧解釋道：“反正你們三個本就是互為敵手，也不怕仇恨更重一些。通明玉玨連圣者都要搶，姜羽仙必然是感興趣的。只要她有興趣，你們不就能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