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沒回家我都沒睡好，等我吃完飯我陪你一塊睡。”

　　說著，他吃飯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姜玖娘也不拒絕，靠在他懷里就開始打盹兒，她也沒睡好。

　　雖然夜里睡得挺好的，但早上太吵了，早早地就起來處理那些人，睡眠不足導(dǎo)致她現(xiàn)在都沒什么精神。

　　早上朝堂上發(fā)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國都，大家都知道，經(jīng)過這一次，陸家又要得勢了。

　　之前很多人還因?yàn)榛实鄣脑囂较肟磮龊脩颍Y(jié)果這戲在開演前就換了節(jié)目，不可謂不掃興。

　　但這也警醒著所有人，陸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這個消息被傳到彭家龐嬤嬤耳朵里的時候，龐嬤嬤瞬間就病倒了。

　　從邊境回來之后，龐嬤嬤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大不如前，三天兩頭就要病一場，她認(rèn)為肯定是自己被剜了眼睛之后身體就不好了，又在姜玖娘頭上記了一筆。

　　她回來這么長時間，從沒有在彭夫人面前說過邊境的事情，彭夫人一直都以為她的眼睛是在回來的路上遇上賊寇而沒了的，一直心懷愧疚，從此都不讓她去伺候自己，甚至還安排了兩個丫鬟專門伺候她的起居，這是準(zhǔn)備給她養(yǎng)老。

　　陸柏川兩口子一從邊境回來就被皇帝試探質(zhì)疑，她心里比誰都高興，想著要是陸家就此敗落，那她也算是大仇得報，往后在彭家好好養(yǎng)老，憑借她和夫人的情分，晚年也能過得順暢。

　　可誰能想到，這才幾天，朝堂上就發(fā)生這么大的事，陸柏川一夜之間重回盛寵，她的一廂期盼瞬間落空，那她這雙眼睛豈不是白沒了？

　　這樣急火攻心，瞬間就病倒了，且這病癥來勢洶洶，雖丫鬟第一時間就去請了大夫，但龐嬤嬤的身體還是表現(xiàn)出油盡燈枯之相。

　　彭夫人知道后第一時間來探望，好歹是幾十年的主仆情分，再加上彭夫人一直覺得是自己派她去邊境才發(fā)生這些事情了，心中愧疚，坐在床前好幾次忍不住落淚。

　　“夫人莫要傷心，這都是老奴的命數(shù)。”

　　聽見彭夫人的哭聲，龐嬤嬤出聲安慰。

　　之前很怕死的一個人，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竟然能平靜對待了，只是心里覺得陸家人依舊健在心有不甘。

　　“當(dāng)初要不是我讓你去跑那一趟，你也不用遭這般罪，是我對不住你……”

　　說著，彭夫人擦了擦眼淚又道：“那挨千刀的匪寇，要金銀拿走就是，何苦要對你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動手？可惜天高路遠(yuǎn)，我沒法替你報仇，不然很是要讓皇上派兵去把他們的匪窩都鏟平！”

　　“呵呵……”

　　龐嬤嬤忍不住冷笑出聲，語氣悠長感慨：“夫人啊，您真是天真吶！老奴這眼睛根本不是什么匪寇所為，是被那姜玖娘讓人生生剜下來的啊！”

　　原本她怕死，生怕說出真相之后，姜玖娘不會放過自己，但現(xiàn)在自己都要病死了，自然不會還什么都藏在心里，她必須讓夫人知道，然后幫她報仇，不然她死不瞑目！

　　彭夫人一聽，只覺得渾身僵硬，不敢置信地看著龐嬤嬤，問道：“你在胡說什么？”

　　“夫人，老奴一個將死之人，難不成還會騙您嗎！咱家三小姐，早就被那姓姜的賤人給帶壞了，那日老奴被剜眼的時候，三小姐就在旁邊看著，愣是沒幫老奴說一句話，眼睜睜看著老奴被欺負(fù)成這樣啊！”

　　她情緒太過激動，眼角流出兩行血淚，看上去很是凄厲。

　　彭夫人被她這個樣子嚇到，但還是穩(wěn)了穩(wěn)心神，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龐嬤嬤就一邊哭一邊把在邊境發(fā)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得知姜玖娘竟然隨口找了個借口就對自己的心腹嬤嬤動了手，瞬間火冒三丈。

　　更別說龐嬤嬤還把姜玖娘阻止她往秦堅(jiān)身邊送人的事情添油加醋給說了，彭夫人氣得差點(diǎn)當(dāng)場就要去找姜玖娘算賬。

　　這是她們母子之間的私事，那姜玖娘憑什么多管閑事？

　　她就說本來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再加上有龐嬤嬤出手，肯定能成的，怎么還能把事情辦成那樣！

　　原來是小人作祟！

　　“她威脅老奴，不讓老奴把事情告訴夫人，老奴之前怕死，便真把此事瞞下，跟夫人說這是匪寇所為。本想著，有老奴在夫人身邊，以后遇上那賤人，也能有所防備，但現(xiàn)在老奴快要不行了，唯恐夫人日后又被那賤人算計(jì)，這才將事情真相告訴夫人，夫人往后一定要小心提防啊！”

　　她聲淚俱下，流出來的還是血淚，讓彭夫人覺得她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對自己好，臨死前還要語重心長跟自己說這些。

　　“龐嬤嬤，你早該告訴我的，你這是何苦啊！我這就進(jìn)宮找昕兒，讓她安排御醫(yī)來給你看病！”

　　彭夫人跟她主仆幾十年，早就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好姐妹，這個時候又聽她說了這么多掏心窩子的話，心中情感到了一定的程度，根本接受不了她要離世的事實(shí)。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但凡還有機(jī)會，她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彭夫人說這件事。

　　因?yàn)橹灰约夯钪聊锞筒粫胚^她。

　　但她都要死了，自然不用再擔(dān)心什么，死前再利用彭夫人一波，也不枉費(fèi)自己伺候她這么多年。

　　“夫人，不用去了，皇后娘娘與那姓姜的賤人走得也近，不會幫老奴的。老奴只是一介下人，要不是得夫人垂憐，哪能有這樣的好日子過？能這般體面的離開已經(jīng)是老奴之幸，只是老奴走了以后，夫人身邊沒有貼心人，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她費(fèi)力說完，還咳嗽了好久，之后就沒力氣陷入了昏迷，眼看著大限就在這一兩日。

　　彭夫人大哭了一場，覺得龐嬤嬤說的很對，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育十多年的女兒，全都跟著姜玖娘學(xué)壞了，之前皇后被禁足的時候，她親自帶著人送進(jìn)宮，皇后甚至都不愿意見她。

　　當(dāng)時她還覺得皇后是在因?yàn)楸唤愣鴤模瑳]想那么多，之后再找機(jī)會送進(jìn)宮就是了。

　　現(xiàn)在想來，少不得又是那姜玖娘在作怪。

　　真是豈有此理，那姜玖娘的手憑什么伸這么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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