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大姨子駕臨
下午四點，周平提前回到辦公室。
他給杜濤發短信：“劉振武和宏泰的關系，有證據嗎？”
杜濤很快回復：“有間接證據，但不夠直接，他小舅子開擔保公司，專門給宏泰放貸。”
“你之前跟我提過，那個記者車禍的案子，有進展嗎？”
這件事情，是上次杜濤去省城出差，周平約他吃飯，然后杜濤聊起的。
當時周平不了解情況，只是讓杜濤繼續密查。
“沒有，交警認定是意外。”杜濤回復，“但死者妹妹昨天給我打電話，說有人跟蹤她。”
“她現在安全嗎？”周平立刻問道。
“我安排她暫時住在朋友家。”杜濤說道，“周市長，這事您先別介入太深。”
“明白。”
下班前，楊雪又來了。
“周市長，晚上的飯局需要我陪您去嗎？”她換了套黑色連衣裙，領口有點低。
“不用，我自己去。”
“那您少喝點酒。”楊雪眼神關切。
周平看了她一眼：“楊科長在市委辦幾年了？”
“五年了。”楊雪笑了笑，“一直在綜合科。”
“之前在哪里工作？”
“紅星軸承廠，廠子倒閉后考進來的。”楊雪語氣自然。
“和王市長是同事？”
“嗯，王市長以前是我們廠長。”楊雪點點頭，“他對我挺照顧的。”
周平沒再問。
六點，周平準時到了海鮮酒樓。
包廂很大，只有趙宏泰一個人。
他五十出頭，平頭，穿polo衫，手上戴著串佛珠。
“周副市長，歡迎歡迎。”趙宏泰起身握手，力氣很大。
“趙總客氣。”
“就咱們倆，說話方便。”趙宏泰倒茶，“周副市長年輕，我就直說了，汽車廠那塊地，我志在必得。”
周平接過茶杯：“這是政府項目，要按程序來。”
“程序我懂。”趙宏泰笑了笑，“李市長那邊我已經談妥了，現在就差您這邊點頭。”
“我剛來，還需要調研。”
“調研可以，但時間不等人。”趙宏泰身體前傾，“周副市長，云城地方小，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交個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我趙宏泰一定幫忙。”
話里帶著軟釘子。
周平放下茶杯：“趙總的意思我明白，但這么大的項目，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明白明白。”趙宏泰拍了拍手，“先吃飯，不談公事。”
菜很豐盛，全是海鮮。
趙宏泰很能聊，從云城歷史講到風土人情。
吃到一半，他接了個電話。
“周副市長，我有點事，先走一步，單已經買了，您慢慢吃。”趙宏泰起身，“對了，樓下有份小禮物，您一定收下。”
周平送他出門。
回到包廂，服務員遞過一個禮盒。
打開，是塊手表，百達翡麗。
周平蓋上盒子，放在桌上。
吃完飯下樓，楊雪居然站在門口。
“周市長，我正好在附近，順路送您回去？”她迎上來。
“不用，我打車。”他剛來云城，還沒找到可信的司機。
再加上今天是私事，也沒用小車班的司機。
“這個點不好打車，我車就在那邊。”楊雪指了指。
周平看了看她，點了點頭。
車上，楊雪看了眼禮盒：“趙總送的？”
“嗯。”
“他出手一向大方。”楊雪輕笑，“去年送王市長一塊金表，值十幾萬。”
周平沒接話。
“周副市長，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楊雪放慢車速。
“你說。”
“在云城，跟趙宏泰作對的人，都沒好下場。”楊雪聲音很輕，“記者那個案子，您聽說過吧？”
周平看向她：“你好像知道很多。”
“我在市委辦，聽的見的自然多些。”楊雪咬了咬嘴唇，“我只是……不想您出事。”
車停在家屬院門口。
“謝謝。”周平拎著禮盒下車。
“周市長。”楊雪叫住他，“那塊表，您最好別戴。”
周平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回到家，他把手表拍了個照，發給徐婉晴。
“趙宏泰送的，怎么處理？”
徐婉晴很快回復：“先收著，別戴，也別退，等合適時機上交紀委。”
“另外，云城市紀委的鄭書記，以前是爸的老部下，可以信任。”
“明白。”
“還有，記者案子聽說你在查？”徐婉晴問道。
“安排杜濤先密查。”
“小心點，趙宏泰手很黑。”徐婉晴叮囑道。
剛結束通話，林慕雪打來視頻。
“在干嘛？”她穿著睡衣，頭發濕漉漉的。
“剛回來。”周平把手機架在桌上。
“喝酒了？”
“一點。”
“少喝點。”林慕雪擦著頭發，“對了，姐明天去云城出差。”
周平心里一跳：“她來做什么？”
“有個學術會議。”林慕雪似笑非笑，“怎么，緊張了？”
“我緊張什么。”周平表情自然。
“量你也不敢。”林慕雪哼了一聲，“我警告你，離我姐遠點。”
“知道了。”
掛了視頻，周平點了支煙。
林慕蝶要來，這倒是沒想到。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岳白英。
“小周，在云城怎么樣？”
“還行，正在熟悉情況。”周平坐直身體。
“杜濤跟我通過電話，他說你想動宏泰集團。”岳白英語氣欣慰，“有件事得提醒你，趙宏泰背后是李建民，他在省里也有人。”
“謝謝岳姐提醒。”
“云城那個汽車廠項目，省里有些不同意見。”岳白英壓低聲音，“歸部長那邊壓力不小，你盡快拿出個可行方案。”
“明白。”
“還有，杜濤可以用，但要留個心眼。”岳白英說完，掛了電話。
周平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夜色中的云城，燈光稀疏。
第二天上午，周平去了趟紀委。
云城市紀委書記姓鄭，五十多歲，很嚴肅。
周平把手表放在桌上：“趙宏泰送的，我來上交。”
鄭書記看了眼手表，點了點頭：“周副市長覺悟很高，不過這事，你知我知就好。”
他昨天接到了老領導秦衛的電話，知道周平是自己人。
“明白。”
“宏泰集團的問題，省紀委也在關注。”鄭書記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
周平翻開，是宏泰的稅務問題，涉及金額巨大。
“證據確鑿嗎？”
“確鑿，但牽涉面太廣。”鄭書記點了點文件，“李建民，劉振武，還有省里個別人。”
“什么時候動？”
“等時機。”鄭書記收起文件，“你剛來，先穩住，秦老的意思也是先觀察。”
從紀委出來，周平去了汽車廠。
這次他找了幾個老工人座談。
工人們很激動，說廠子倒閉后，補償款一直沒發全。
“都是宏泰搞的鬼，他們低價收購了廠子債務，現在反過來逼我們還錢。”一個老工人紅著眼。
周平記下詳細情況。
下午，林慕蝶發來短信：“我到了，住云城酒店，晚上有空嗎？”
周平猶豫了下，回復道：“有接待，改天吧。”
“怕我吃了你？”林慕蝶回了個偷笑表情。
周平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