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頭的聲音轉冷：“趙偉，你的任務，是帶路。不該問的，不要問！你的報酬還想要，就不要有多余的廢話。”
趙偉連聲應“是”，不敢再多嘴。
我在隱蔽處聽得真切。
“勘探隊記錄”、“石門”，敲實了我的猜測。
“果然不是漫無目的盜采者，而是掌握了一定線索，有備而來，目標直指天坑。”
他們手里甚至可能有當年某些秘密勘探留下的殘圖。
絕不能讓他們再往前了。
趙偉似乎被嚇住了，接下來的路程更加沉默，只是埋頭帶路，方向依舊朝著天坑入口。
我跟在后面，大腦飛速運轉：“最好的辦法，是制造一場“意外”，讓這深山老林吞掉他們。”
就在我觀察地形，尋找合適契機時，前方的隊伍卻自己出了狀況。
他們正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趙偉揮舞著砍刀在前開路，刀鋒毫無章法劈砍。
突然，他發(fā)出一聲凄厲慘叫，后背狠狠撞在緊隨其后的木村胸口。
只見他剛才劈到的那叢刺藤深處，騰起一團黑壓壓的烏云，那是一個被刀刃徹底驚破的馬蜂窩！
炸了窩的馬蜂發(fā)出密集恐怖的嗡鳴，如同被激怒的狂潮，瞬間撲向近在咫尺的趙偉。
他臉上速度鼓起紅腫的包，劇痛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救命！啊——！救我！”趙偉發(fā)出不似人聲的嚎叫，雙手瘋狂在頭臉處亂抓亂打。
他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在原地打轉，然后開始胡亂竄逃，非但沒有遠離蜂群。
反而跌跌撞撞地朝著木村和另一個倭國人撞去，將更多的馬蜂引向了他們。
“八嘎！蠢貨！別過來！”木村驚怒交加地吼罵，試圖躲閃，但已經(jīng)晚了。
幾只馬蜂兇狠叮在他暴露的手背和臉頰上。
另一個倭國人也被波及，狼狽地揮舞著手臂，用生硬的中文怒斥：“廢物！滾開！”
竹下反應最快，一把拉高衣領裹住下半張臉，壓低帽檐，但蜂群太密，仍有幾只鉆空子叮在他的額頭和脖頸。
我距離他們有二三十米，處于上風處。
蜂群暴起時，我便立刻止步，迅速向側后方退入一片巖壁凹陷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狂怒的蜂群聚焦于直接驚擾并四處亂竄的趙偉及其周圍，并沒有朝我這個方向擴散。
外面?zhèn)鱽砦宋说霓Z鳴、凄厲的慘叫和憤怒的咒罵，混雜在一起。
我躲在巖后，聽著遠處漸漸微弱的哀嚎和怒罵。
“這倒省得我動手了。”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外面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嗡鳴聲和混亂的人聲終于徹底平息。
我謹慎地探身出去查看。
那片灌木叢附近一片狼藉，折斷的枝葉散落一地，還有一只被踩扁的背包。
馬蜂群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那四個人也消失了，不知是逃向了哪個方向。
我背上自己的包，繼續(xù)朝著天坑的方向前行。
走了沒幾分鐘，側前方的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
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呼救：“救……救命啊……有沒有人……救救我……”
我辨明方向向前摸去。
在一處草叢里，我看到了趙偉。
他樣子極為凄慘，臉上、脖子上布滿紫紅色的腫脹，眼皮腫得只剩一條縫。
他癱在草窠里，進氣多出氣少，看到有人靠近，腫脹的眼縫努力睜開一些。
“陳……陳豪？”
“是…是你……救…救我……求你了……送我去醫(yī)院……”
我站在他幾步之外，靜靜地看著他。
“我可沒辦法救你。”
這深山老林，他這副樣子，就算我想拖他出去，也根本來不及。
更何況，帶日本人進來這件事，沒動手送他一程，已經(jīng)算我克制了。
我沒有停留，轉身繼續(xù)往山林深處走去。
背后，趙偉那斷續(xù)的、漸漸微弱的哀求聲，越來越遠。
“那幾個倭國人，倒還挺有本事，躲過了一劫。”我心中默想。
蜂群主要攻擊的是趙偉，他們反應快，裝備也更齊全，應當只是受了些驚嚇和零星蜇傷，不至于喪失行動能力。
我循著他們原本前進的方向，搜索地面的痕跡。
在偏離主線約十幾米的一處地上，發(fā)現(xiàn)了一串凌亂但依舊向前的腳印，深淺不一，顯示著倉促。
旁邊還有一根被隨手丟棄、折斷的登山杖。
他們甩掉了蜂群，但顯然走得很急，也顧不上掩飾行蹤了。
我抬眼望向腳印延伸的方向，正是通往天坑的險峻路徑。
沒有趙偉給你們帶路，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在這迷宮里摸出多遠。
我順著那倉促的足跡繼續(xù)追蹤。
他們顯然失了方寸，留下的痕跡時而清晰，時而雜亂，甚至有幾處明顯的繞路和折返，看來是在試圖重新定位方向。
這讓我追蹤起來省力不少，但心中的警惕卻絲毫未減，這幾個畢竟是訓練有素、目標明確的家伙。
追蹤了一個多小時，前方傳來隱約的水聲。
一道約兩米寬的山間溪流橫在眼前，水流清澈。
足跡在這里變得清晰集中，最終消失在溪邊一片被踩踏過的濕滑石灘上。
我的目光越過溪流，在對岸一片稍高的緩坡上，發(fā)現(xiàn)了他們。
三個人背對著我，圍在一起，似乎正在研究地圖或某個儀器。
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指著前方霧靄籠罩的山谷，語氣急促地說著什么。
另兩人則一邊聽，一邊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我悄然后退幾步，取出了那柄一直隨身攜帶的復合弓。
他們說的語言我完全聽不懂，但這并不妨礙我理解眼前的局勢。
他們?nèi)栽趯ふ遥液芸赡埽x目標已經(jīng)不算太遠了。
“找個機會送他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