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歷年前,我就只去了四戶人家。看書屋 冕沸閱讀
一是去了顏書記家。
因為老奶奶病了,宋敏也沒回家。家中沒有其他人,都去醫(yī)院了。我也是送點土特產(chǎn)。
跟宋敏交代,老奶奶的病重。一般人都不知道。你就守住自己的嘴。其次,主人不在家,你就要特別注意。
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別人送東西,你都不要。一句話,主人有交代,不收東西。
她說:“你放心。做了這么久,我只照顧老奶奶,其他事,我都不管。”
二是去了蕭廳長家。送了點土特產(chǎn),閑談了半小時。
他問了我到蒙達的情況,我沒有詳談。只說條件艱苦,隆永平書記還是支持我的工作。
其次,我告訴他——顏書記老母親住院,可去探望一次。
三是去了劉市長家。也是送點土特產(chǎn)。
我對他就沒有隱瞞。把自己折回去,邀熊十辨給顏書記母親看了病。熊十辨是怎么診斷的,全說了一遍。
劉市長對熊十辨十分信任,翹起大拇指說:
“你做得對。熊醫(yī)生要重用啊。我準備給他換到市中醫(yī)院,成立【熊十辨工作室】。他在省中醫(yī)院并不受重視。”
我說:“謝謝您。還拜托您一件事,就是朱加華,您到哪里可以把他帶到哪里。這個人忠誠可靠,為人靈活。”
他說:“這個你放心,我會先調(diào)他到市政府辦公室,等他級別提到正處,就把他放到區(qū)里去鍛煉。”
三是去了師父家,還是送點土特產(chǎn)。,6/1′k^s¨w′.`c\o′m,
這次,師母在家,一定要留我吃晚餐。
我說晚餐就不吃了,和師父拉拉話。
師徒倆就進了那間書房,現(xiàn)在兩人都不抽煙了,按師父的說法,就是【茶禪】。
邊喝茶,邊談人間之禪。
他關心我到蒙達的情況,我只說做了兩件事,種煙草,提倡發(fā)展旅游業(yè),粗略介紹了做法。
師父點頭:“切入點不錯,貧困地區(qū)的人,就是喜歡做實事的領導。煙草一定會成功,如果你把旅游做起來了,基本盤就穩(wěn)了。”
聊了一陣,我才說起顏書記母親生病,我請熊十辨去看病的過程。
“這點做得好。凡是中國人,骨子里都有迷信思想。國家重大活動也要選日子。選日子不是迷信,你說辦事要選個晴天,這是從現(xiàn)實出發(fā)。人人帶把雨傘,多不方便。
所以,中國人對日期很看重。過去,農(nóng)村人不選擇在七八月份結(jié)婚。”
我問:“為什么不選擇在七八份結(jié)婚?”
師父說:“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農(nóng)村是出集體工,大家都要搞【雙搶】。”
我一下就懂了:“知道了,既要收割早稻,又要把晚稻秧苗插下去。白天累死累活。過去比較傳統(tǒng),沒有婚前性行為,新婚燕爾,晚上還要勞累。”
師父說:“對了。別人是【雙搶】,七八月份結(jié)婚的是【三搶】。我老家村上就死了一個。完全是累死的。不過,現(xiàn)在變了,農(nóng)村也沒那么累了,但約定縮成,農(nóng)村人選擇這個時間段結(jié)婚的還是比較少。”
我說:“民俗也是一門學問啊。天禧曉說蛧 免沸躍獨汪校長叮嚀我——常識比知識重要。”
師父又回到了熊十辨看病這件事上,說道:
“好在中醫(yī)對病危的人,能給予準確判斷。西醫(yī)全靠儀器。這讓顏書記放了心。其實,人之將死,并非斷了氣就死了。”
我點頭:“斷了氣,腦袋并不會立即死亡。”
師父說:“對,你還是懂醫(yī)學。我記得清清楚楚。我父親剛斷氣,親人們都來看望。
其中有位親戚,在我父親生前,向老人家借過一千元,一直無力歸還。聽說我父親死了,立即來看望,當著我的面,對我父親說道:
叔啊,借您一千元,欠得太久了,想不到您一下就走了,現(xiàn)在,我歸還給白弟弟。我們發(fā)現(xiàn),我父親的眼角滾出了一滴淚。”
我說:“他聽到了,大腦還有反應。”
師父說:“對。這就是人們說的靈魂。他的靈魂仍在,要過一段時間才會離開這個世界。”
我點點頭。
師父說:“熊十辨還有大發(fā)展。顏書記認識了他。你又說給劉市長聽。我預計熊十辨會換單位。”
我問:“您的預計是對的。我把情況給劉市長說了。劉市長說,省中醫(yī)院名師多,要把熊十辨調(diào)到市中醫(yī),設立專門的專家工作室。”
師父說:“一個人并不要自己什么都懂。特別是你當領導的,注意三點就行。
一是發(fā)現(xiàn)人才。三國演義寫劉備三顧茅廬。寫得太神了,但是,它是告訴人們,人才沒有發(fā)現(xiàn)之前,也是個一般人。
諸葛亮是個什么人,《三國志》是怎樣記載的——與此間文人墨客,多有來往——說得好聽,是個民間文化人,但劉備愿意去拜訪。
所以,你的任務主要是發(fā)現(xiàn)人才。管干部的副書記嘛,就是專門做這件事的。
二是使用人才。真正的人才都是有缺點的。你要他這樣也正確,那里也完美,是做夢。量才使用是世間不變的原則。
有三個人去投奔曾國藩,曾國藩把燒紅的鐵鍬讓三人上去摸一摸,結(jié)果兩人不敢,其中一個真要上去摸。曾國藩讓他去倉庫。此人信守諾言,不會變通,當倉庫管理員,就會錢數(shù)不亂。
但不宜帶兵。帶兵的要虛虛實實,設疑陣,布奇兵,要狡詐。所以那個準備上前摸紅鐵的人,一是管倉庫,二是上前線。”
我說:“謝謝師傅的教誨。原來想這個春節(jié)跟著您回家,但顏書記母親是這個情況,我以后有時間再去。”
他說:“好。”
我掏出一個紅包,說:“拜個早年。”
他也沒推辭,說道:“你年年講客氣,其實不必送東西,來走走就行。”
出門,我與師母告辭。
師母說:“曉東啊,你當這個官不容易,我也知道你事多。你總要找個空檔,到這里吃頓飯啊。”
我說:“下次一定來吃。”
從師父家下樓,剛坐到車上,旭哥來電話了。
他說:“我知道你忙。現(xiàn)在快四點了,我到你家來看看兩個小寶寶,然后,我們一大家人,包括你姐姐,就一起浩浩蕩蕩回老家。”
我說:“行。我也在路上,馬上趕回去。”
旭哥說:“我們?nèi)硕啵医ㄗh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家過年。”
我說:“我也有這個想法,準備明天回家。”
他說:“你要早一點上來,春節(jié)你很忙。”
我問:“你怎么知道我春節(jié)很忙?”
“熊醫(yī)生告訴了我嘛。”
“哦——,你說的也對。”
“我們原定明天回家,但今天下午,有一大幫人回去,讓小月也早點回去。所以,你作準備,我在回家路上。”
雨晴說:“也可以,那我就準備東西。”
我遠一點,等我趕到家里時,早已坐了一屋人。
我姐,我姐夫,還有長得高高大大的小外甥,旭哥、旭嫂、佩青、佩藍、舒展。
我進門就說:“大部隊啊。”
馬上發(fā)煙。代替我岳父陪客人。
雨晴把我叫到房間,說:“姐姐,姐夫的不算,他們每人提這么多禮物,怎么回禮?”
我說:“你不要管,回到老家,他們還會到我家看望我爹娘,到時,我一并回禮。”
收拾停當,我對旭哥說:“那就出發(fā)。”
一行人下樓,我岳父岳母送我們到樓下。
大家進入各自的車子,一列長長的車隊出發(fā)。
保姆小月坐在副駕位,雨晴帶著兩個小孩坐在后排。
車子出了江左城區(qū),雨晴打了一個電話給我爹,說到家里吃晚飯。
掛了電話,雨晴說:“爹叮囑你慢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