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手法也是法,足道也是道,那理所應當的,星海也是海,所有活躍在太空的海盜,都是海賊。
而海盜王們,則是海賊王,在海賊王之上,更有康達這個海賊皇,因為她的駐地位于瑪格星系,地處核心星區南面,可號稱為南海帝皇。
可惜海賊皇一世英名,卻投靠了瑪格歐斯,又被霸主馴服,雖然各路海賊王們依舊聽從號令,卻也不過是習慣使然,加之巨企級勢力淫威肆虐。
但私底下,大家提到康達時,都免不了譏諷幾句“給巨企當狗,已經不配稱皇了,頂多算個皇下武海吧”。
雖然這么說,海賊王們倒也不跟錢過不去,看在寰宇聯合提供的艦船補貼和航道押鏢任務的高額賞金份兒上,大家甭管嘴上怎么罵,身體還是很老實地照做的。
直到最近出了一伙子狠人,飛船是大家沒見過的,長相不與星域內此前出現過的任何飛船形似,偏偏膽大包天。
是自由星球的艦隊搶得,傭兵海盜們護鏢的船搶得,甚至就連巨企的艦隊也照搶不誤。
某個不知名的自由星球,掛名醉生夢死酒館,實則二樓主營銷贓,順帶充當海盜們打探消息的酒館,幾個海盜湊在角落里小聲扯淡,杯里的酒都不見少。
這種銷贓的隱秘地界,素來人少,不似樓下那般熱鬧。除非有贓物要脫手,否則尋常海盜是不來的。
一則,非海盜團內高層,不會知曉這種地方。二來……打探情報的地方多得很,妓院、廣場、賭坊,有耍子的地方積年的海賊總能摸到想要的消息,并且地方也安全,一兩天蹲不到,十天半個月也可以安全地蹲下去。
反倒是這里,講究安全,注重效率,銷贓買贓要的就是短平快,在這里被抓了,可就是海賊無疑了。
“誒,聽說了嗎,冒險家協會那里,一艘弓頭鯨級被打沉了。”一個只有一只機械義眼,眼珠子由三種觀測機械組成,切換之間紅綠白三色閃爍的海盜,邊說邊拆下自已的義肢拇指,緩慢保養,嘴里煞有介事,“據說是海盜做的。”
“又是那條長蟲?”一個豹頭環眼,脖子粗梗,面白無須,扎著沖天辮的海盜嘬著牙花問。
此人氣勢非常,只是一張嘴便暴露自已是個女的,若是李斌在此,非得驚呼遇到太空雨姐,星際花木蘭了。
而這位雨姐嘴里的長蟲,則是那艘神出鬼沒,速度奇快的戰列艦。
她嘖嘖道:“論星域戰列艦,名氣最大的有兩家,其一自然是攻勢級,論持有量,攻勢級及其改造戰艦遍及霸主、盧德、鬣犬等勢力,藍圖廣泛,亞種奇多。論名氣,有十四軍團攻勢,當年可是打爛了整個失落星區,無數人類殖民地在和余暉艦隊對戰里焚滅。”
“這第二家,就是速子科技的典范級,號稱高科之王,第二次AI戰爭期間,一艘殿后,愣是壓得現任至高霸主,七洞之子貝加爾沒法銜尾追殺。”
雨姐倆49碼大腳套著靴子往桌上一擱,擺出經典帶派動作,腰桿后仰,脖子也后仰:“可這些都是量產船,如果不算量產戰艦,唯一艦里,名氣最大的其實是通靈塔級,當年可是跟霸主整支艦隊交過手的。”
“其次就是寰宇聯合的侵略者級,說是艦長是人之領老冰棍蘭苑,她駐扎在西線封鎖區,卡住納米疫群北進突破的道路,一直堅守到現在,那門大炮絕強無比。”
雨姐語氣里多有艷羨。
對這些海盜而言,什么攻勢級、什么典范級,能拿到一艘固然美好。可海盜畢竟不是正八經的勢力,攻勢、典范,乃至寰宇聯合級之流,都是為了產量犧牲了質量的‘中庸’作品,并未將飛船性能,潛力壓榨到極限。
對于這些半流半坐的家伙而言,相比之下,唯一艦要顯得更加肥美。
海盜們銳評來銳評去,銳評的是戰績嗎?不是,是酸。
這些唯一艦,要么來自巨企的實驗產物,要么就是走狗屎運拿到人之領遺物胡亂改造,再不然,就是人之領武庫藏品!
所謂的長蟲,其外形渾然一體,沒有絲毫海盜船廠出手的丑陋(點名地獄機器號),形制亦與公司體系雷同,一眼頂真,鑒定為純純的武庫藏品。
大家說來說去,都藏了一句話沒點破:
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犢子,祭天全家老小,子孫后代,走了潑天的狗屎運,竟然叫你小子找到了這么個玩意兒。
“唉,大敵當前,這伙子海盜竟然還打劫人聯艦隊,真他媽不是東西,非人哉!”三光獨眼龍撇嘴。
“對呀對呀。”
“非國民!”
幾個人嘀嘀咕咕,愣是喊出了十幾個人的音量。
雨姐聽得不爽利,直翻白眼,心說你們TMD那是罵人道德嗎?你們那是罵這條船不是自個兒的,不然搶人聯只怕是你們最積極!
打納米疫群收益才多少啊,戰利品沒法當場掠奪,還得拍攝下來去棱鏡自由港或者冒險家協會折現,真算起來,其實來回折騰浪費的一點兒不少。直接搶人類船,利益折現周期更短。
只不過是你們船不堅炮不利,不敢去做罷了。
大家伙罵罵咧咧,二樓柜臺的酒保兼負責銷贓鑒寶勾當的男人聽到他們這些話,品出這伙子人話里話外對搶劫人聯的蠢蠢欲動,心知是最近這條綽號‘長蟲’的戰列艦打家劫舍,勾起了海盜們的搶劫癮了。
人對于做習慣的事兒,總是有安全感的,更何況海盜素來行事無紀,聽人聯拆遷總是要吃文官的氣,被拘束著的,哪里有回歸本行自在?
“我說……”酒保扶了扶終端眼鏡,一口煙熏黃牙從掀起的唇瓣里露出:
“諸位還是別想著學那條長蟲了,只怕是有命做,卻沒命享福,諸位黑吃黑也好,砸干私掠的船,搶行商的訂單也罷我們不管,可凡是敢擊毀掛人聯標識的艦船的,恕我們以后概不接贓。”
雨姐氣性最大,當即腳挪過來,對準酒保:“你說啥呢,你銷贓的,不嫌近幾年貨少,反而還嫌棄來路不正?你他媽的忘了自已干的是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