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目中居然毫不掩飾的兇光一閃:“大唐……以武立國。”
李淵一驚:“豎子安敢!”
唐葉聲音雖輕,卻很堅定:“陛下仁德,不希望內亂。但小子在野,天不怕地不怕。”
他說著,將兩塊令牌輕輕拍在桌案上。
“若有必要,亦可以武定國。”
李淵勃然大怒:“你算什么東西,口出狂言!”
唐葉只是指了指兩塊令牌。
李淵憤怒的低頭望去,一看之下,卻呆在當場。
一塊牌子上書“無憂君”,另一塊則鐫刻“不良帥。”
李淵心頭驚起滔天巨浪,無憂君是什么他不太清楚,但不良帥他如何不清楚?可那不是國師袁天罡么?令牌為何在這小子手中?
驚愕之下,他當先取過不良帥的令牌,細看之下,確認無誤。而這就讓他感到震驚莫名。不良帥,統御不良人,督查天下,皇權特許,先斬后奏。很明顯,這小子有足夠的權限和人力來掀起血雨腥風。
而那無憂君又是什么?
當他拿起那塊牌子正反看完之后,一雙老眼陡然睜的銅鈴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這是什么?
見皇不拜,見官平齊,見罪不加,百無禁忌。
皇權特許,先斬后奏,代天巡狩,在野監國。
!!!
???
那八句話讓他完全無法相信是真的。
但他知道,不可能是假的。他簡直無法相信這一切,什么樣的人,能得到這樣的令牌?
縱然是太上皇之尊,他喉頭也忍不住咕咚好幾下,依然沒能緩過神。
唐葉卻已經把牌子收了回去。
“所以……您要相信,我有這個力量,武德舊臣安享富貴還是不甘雌伏……是紅色的鮮花織錦還是紅色的血肉化泥……您選。”
李淵一瞬間有種回到玄武門那日的感覺。
那日,那逆子讓他沒得選,今天,這干孫雖然讓他選,但同樣根本沒得選,這一刻,此子居然與那逆子身影重疊。
沒人能夠形容李淵受到多大沖擊,但他終于強行按下心中震撼,沒有追問這無憂君究竟是何來由。就那么靜靜坐著,一動不動,也沒有一絲表情。
與此同時,一丈青已經徹底懵圈,她聽得很清楚,這個布衣年輕人,在威脅太上皇!而且他真的威脅到了。
她不敢看那兩塊牌子,也不清楚到底代表什么,但就在此時此刻,她忽然感到面對的是天上巨龍,那股雖然無形,卻仿佛惶惶凜冽的威壓,讓她連呼吸都忘記,身體一動不敢動。
時間過去足足一盞茶,李淵才長長嘆口氣:“這莫非就是……新的人生……也罷,小子,需要朕作甚……不,要朕幫大唐作甚?”
至此,唐葉終于松了口氣,卻依然面色沉靜:“召見陛下,封裴元禮為藍田縣侯。”
李淵神色猛地一震:“裴元禮?藍田縣侯?你……志在裴寂?不,不對!你盯上武德舊臣!”
真不愧年老成精啊,唐葉簡單一句話,李淵竟然能看到這個深度。
“你明封裴元禮,是要裝病的裴寂主動尋朕謝恩,而你要的,是朕勸退裴寂,……進而,讓武德舊臣看到,天,徹底變了……”
唐葉面色沉靜:“裴寂幾乎可稱為您之孤臣,您知道他最擔憂什么。此一封,裴元禮會感恩您與陛下,裴寂看到裴家可以延續。”
李淵沉聲道:“武德舊臣看到朕已經徹底放下心思,成全我兒,自然要開始站隊。”
“不以私心為念者,必然投效陛下,私心太重者,則會站到對立面,敵我從此不再糾纏不清,涇渭分明。而就看,太上皇您喜歡私心重的,還是……”
“這話,不該你問。”李淵打斷他。
唐葉淡然道:“該,我也算半個皇室子弟。哦,忘了告訴您,昨日我正式行過大禮,拜義父義母,承乾也認下我這個兄長,義父還封了我個太子少師。”
李淵眼里掠過不可思議的光芒:“……唐葉,你究竟做過什么?”
震驚的可不光是他,一丈青都聽懵了。
他在說什么?義父義母?剛開始還沒聽明白,直到聽到承乾還拜見兄長,她才醒悟過來,那義父義母說的是當今皇帝和皇后。
這家伙……成了大唐皇子?
震驚之下,她連手里的酒壺墜地都沒察覺。
“我做過什么,您慢慢都會知道,但現在,是您該表態,能不能為咱家的大唐做點什么。”
唐葉這話可謂相當不客氣,但他也不想拉扯過多,大唐才剛剛起步,在核心問題上,需要快刀斬亂麻。
“武德舊臣,亦有忠臣良將,我相信他會用,但他要的是另一部分人,退出權利中心……”
“這不夠,還要割斷與掣肘陛下之勢力的關系。”
李淵心神震動:“五姓八閥。”
至此,他終于知道唐葉的心思了。他要自已整合武德舊臣,全部成為李世的力量,而李世不光要對那些抱著權利不放的下手,還要攻伐世家門閥,他,要的是帝王專政,皇權至上!
簡單來說,天下只能有他李世一個人的聲音。
他心中波瀾滔天,甚至還異常激動。畢竟沒人比他明白,世家門閥對皇權的掣肘力量有多大,他們根系龐大,力量遍布朝堂與地方,左右朝政和執行,是歷代皇權最為惱恨,卻又必須倚仗的。
自已在位的時候,對此何嘗不是一肚子邪火,卻無處可發泄。
“你們……這是在動搖李唐江山根基……”
唐葉目光沉就:“不,江山真正的根基,是人民。他們只能算蛀蟲。”
“你可明白,他們的影響力有多么龐大,一旦他們察覺你們之目的,必然聯合起來,到那時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政令難擬定,政令不出宮,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天下大亂,正如當初他們扶持朕造反。”
唐葉輕笑一聲:“造反?那要分時候,大隋末年,帝王昏聵,窮兵黷武,民不聊生,已經到了崩潰邊緣。而現在,我大唐兵強馬壯,帝王神武,四海升平,他們造反?是嫌活的太無趣,還是嫌死的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