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神色平靜,卻透著一股戰刀般鋒銳之氣:“連他們都搞不定,何以輔我陛下,定這四海八荒!”
一句話,讓李淵和長孫都倒吸一口冷氣,此子口氣之大,匪夷所思。
但那股淵渟岳峙的氣勢,卻讓他們覺得,他有這個能力。
李淵深深吸口氣:“后生……可畏。”
長孫無忌眼神卻變得明亮起來:“這大唐,還不夠大。”
唐葉抬頭看向窗外蒼穹:“蒼穹之下,當唯一帝國,四海六洲,當唯一可汗。”
長孫無忌激靈靈打個冷顫,卻不是驚懼,而是感到那股沉寂了很久的戰意再次從心底迸發,洶涌澎湃,每一個毛孔都仿佛舒張開來,迸射著昂揚狂野的氣息。這感覺,自玄武門以來,久違了……
……
送走長孫,唐葉也要走,李淵卻叫住了他,看著他尚未卸妝的面容神色有些復雜。
“等等……你坐下,讓朕……再好好看看……”
唐葉暗中嘆息,他明白,李淵要看的,并不是易容破綻,而是他真的很想看看李元吉,這個他最疼愛的兒子。
“等此間事了,讓小花扮作建成殿下,多陪陪太上皇……”
李淵搖搖頭:“徒增傷感。唐葉啊,你說你并未查到元吉下落,的確屬實?”
唐葉道:“確實,我甚至綁架了天山派掌門,確定除了大長老外,連他也不知下落,只知道……是往冰雪長城方向而去。”
李淵緩緩道:“冰雪長城,自古無人可逾越,元吉多年沒有音訊,只怕……”
唐葉只能道:“太上皇節哀。”
李淵心情很有些低落,“聽說,你想要為承乾治腿?”
他話鋒突然轉折,唐葉也沒隱瞞,“確實如此。”
“可有把握?”
“九成。”
李淵略有些欣慰:“好……好……希望他們這一代,不再重蹈覆轍……”
唐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李淵雖然軟禁深宮,卻也很清楚李承乾和李泰的事,而他也明白,李承乾之所以性格大變,惹得李世不悅,最重要原因就是身體殘疾,唐葉若能醫好李承乾,或許會讓他重新恢復陽光一面,李世便不會輕易動了易儲之心,自然也能最大程度規避蕭薔之禍。
唐葉對此,沒有任何多嘴。
而此刻,見李淵好似也乏了,便告辭退下。
——
同一時間,如意畫舫。
陸玹環顧其他幾人道:“太上皇之事,我們還不夠資格參與,幾位家主另做安排,吩咐我等集中精力拿到鹽、茶、鐵與印刷等術。故此,幾位,我們的進程該加快一些了。”
賈富貴頷首,卻看向正在為眾人煮茶的柳如意。
“不知姑娘多日探訪,可曾發現蛛絲馬跡?”
柳如意眼瞼微微一動,直接就想到了刀筆齋,但腦中瞬間蹦出蕭藍衣的話,沒來由感受到一股寒意,最終搖搖頭:“六安巷,雖然奇怪,但查不出與此事有關。”
陸玹眉峰微動:“那姑娘所說的奇怪是指……”
柳如意道:“薛大夫、太上皇、施三娘、蕭藍衣、平陽公主,似乎常出沒于此,仿佛……那里有什么特殊凝聚力……”
她很想說出刀筆齋,但不知為何,終歸沒有直接說出口。
幾人對視一眼,陸玹沉吟道:“薛大夫乃孫神醫嫡傳弟子,太上皇出宮長居于薛家醫館,施三娘莫名得了太白醉,或與太白門人有關,蕭藍衣……這蕭真人素來不喜朝堂事,倒是有些奇怪。”
賈富貴道:“坊間傳聞,蕭藍衣與施三娘頗有曖昧。”
陸玹沉思道:“但我總覺得,此地確不同尋常……”
柳如意道:“不論如何,一切隱約指向太白門人,可從施三娘和文素青入手,此二人一人得了太白醉,一人得了千古詩,關系匪淺。”
崔崇哼了聲:“我得到消息,施三娘和文素青與太白門人有約,將于三日后同游涇河灣。”
陸玹一愣:“太白門人,露面了?公子從何處得到消息?”
崔崇道:“杜荷。他近日與太子飲酒,太子似乎有什么開心事,興致很高,喝得酩酊大醉,無意中讓他聽到這個消息。”
陸玹沉思片刻:“既然出自太子府,應該不會假,那么我們……”
賈富貴眼中寒光一閃:“動手。”
崔崇有些惱火:“家中傳來消息,叫我退避三舍,說是太上皇寵愛文素青,其中定有道理。”
賈富貴道:“公子如何決斷?”
崔崇冷笑:“外祖父讓我看著辦,這態度已經很明顯。”
陸玹道:“那么動手要干凈些,千萬不要驚動太上皇。”
崔崇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一個酒娘,一個舞姬罷了,都用不上諸位,我崔崇自已便可拿下。”
陸玹微微一笑:“這是自然,不過,幾大家各有所求,都需要見到人,還是聯合行動吧,何況還有個不知深淺的太白門人。”
崔崇哼了聲,有些不耐煩道:“我明白。既然說好這件事你來指揮,便交給你,但本公子要親自走一趟。”
陸玹思考一下:“并無不可。”
賈富貴卻道:“陸兄,你來指揮行動,我雙手贊成,但有個問題,你家那位大公子,屬實有點奇怪啊。”
他說的是鄭太,鄭太還是年輕,表現的有些明顯,他甚至幾次勸父親少插手長安事。至于理由,他說的很簡單,陛下上次已經盯上鄭家,這時候最好低調些。
道理很顯然,但鄭肅并未采納,不光是因為生意和人脈遭受巨大沖擊,更重要的是身為五大姓平素強勢慣了,咽不下這口惡氣。然而因此,也讓他對兒子產生了些疑問,畢竟上次鄭太遇刺,他始終覺得背后有些古怪。
陸玹點點頭:“家主也覺得有些奇怪,此番也特地要我查明到底怎么回事。”
賈富貴道:“陸先生心中有數即可,另外,我們幾家是單獨行動,還是和其他幾家共同合作?”
陸玹眼中光芒一閃:“若一切都是太白門人所為,則此人奇學逆天,難道閣下愿意共享?”
崔崇和賈富貴對視一眼,眼底都騰起濃郁的貪婪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