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表演只是為了暖場,氣氛一起來,消費就跟上去了,來自西域的瓜果,葡萄美酒,等開始大量供應(yīng)。各色歌姬美婢紛紛下場侍奉客人,頻頻勸酒,等酒至半酣,拍賣才正式開始,不得不說,鄭四海很懂經(jīng)營,喝點酒,人才更容易上頭。
首先出場的是那個暹羅婢,從樣貌和裝束特征來看,應(yīng)該是來自高麗的。相貌算是眉清目秀,但低眉順眼,透著一股溫順氣,給人感覺就是被她服侍會很順心那種。在介紹中,也重點說明她最擅長調(diào)理藥膳。
但她成為拍賣品的理由重點在于這女子居然還是貴族出身,不過家族敗落了。
很多前朝包括大唐都對征服高麗有很重情結(jié),所以能擁有一個貴族出身的暹羅婢就很有面子。
拍賣一開始就挺激烈,最終以二百匹絹的價格被一位蘇州富商拿下。若是折算銅錢,大概是二百貫。這個價格可非常高了,是普通婢女價格的十倍,相當于十頭牛。
沒錯,這個時期,絹帛也是貨幣的一種,包含綾羅綢緞和布匹,是法定的貨幣,甚至和銅錢并駕齊驅(qū)。但唐葉覺得這樣不太好,還是應(yīng)該統(tǒng)一,否則未來建立銀行系統(tǒng)會很亂。
接下來是一個昆侖奴,膚色黝黑,看起來像是黑人,據(jù)說擅長馴養(yǎng)猛獸,還特地表演了馴獅技巧,讓許多沒見過獅子的客人嘆為觀止。而這頭猛獸,也將隨著這昆侖奴一并出售。
最終經(jīng)過一番激烈競爭,人和獸以四百貫的價格成交,得主是一位大唐武將。
而后是拍賣那名菩薩蠻。棕發(fā)藍眼,五官立體,嘴唇鮮艷豐滿,身材妖嬈,肌膚呈現(xiàn)健康的小麥色,舞姿非常魅惑惹火,自然賣出了不菲的價格,以六百貫的價格被一名富商買下。
但唐葉覺得,這女子八成是被捕獵的,因為她雖然表演賣力,但眼里明顯透著麻木和恐懼。
他并沒有想去拯救什么,在這個時代,這就是正常現(xiàn)象,他沒興趣扮演圣母。
這過程中,卻有個好笑的發(fā)現(xiàn),房玄齡居然也做賊似的叫了一次價,但隨后面對加價就顯得十分猶豫,最終張張嘴欲爭又止。他可不是沒錢,估計是怕被發(fā)現(xiàn)吧。唐葉心中著實好笑,你說你,養(yǎng)哪呢?一旦被河東獅發(fā)現(xiàn),老命還要不要了。
壓軸的就是那昆侖奴,一上場,唐葉屬實有點驚訝。
這塊頭,比周鎮(zhèn)山還威猛,全身上下只有一塊兜襠布,盡顯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雙腿尤其顯得充滿力量,而且很長,看來擅長奔跑是真的。
這個叫做克修斯的昆侖奴進行了力量展示,的確非常驚人,竟能單手輕松舉起重達五百斤的鐵獅子。當即就惹得那位拍下上一個昆侖奴的武將目光灼熱,這可是頂尖親隨啊。
起價就是那暹羅婢的成交價,兩百貫。
唐葉居然毫不猶豫,直接喊出五百貫。沒錯,他忽然動了心思,要拿下這個家伙。
因為在介紹中得的確認,他曾是陵洲一名高貴的重裝騎士,唐葉很想通過此人得到關(guān)于陵洲騎兵的信息。
好家伙,上來就五百貫,這可不是正常加碼方式了。五百貫對這些勛貴而言不算很多,但為了拿下一個昆侖奴,就顯得有點過分。因為正常來說,昆侖奴的價格也就在一百到兩百貫之間,才能非常特殊也不過三四百貫。唐葉直接開出這么高的價格,就算這個騎士相當難得也有那么點過分。
不過,還是那武將也很想得到這種猛人,果斷加了一百貫。
但唐葉反手就加到七百貫,那武將皺眉之后,偃旗息鼓,他看著雖然很不甘心,但財力顯然不支持。唐葉很痛快的拿下。
作為本場最高拍賣得主,唐葉得到了胡姬館贈送的名貴葡萄酒,而且獲得了一塊牌子,據(jù)說是重要客人的標志,而重要客人是可以單獨和東家見面提定向需求的。
唐葉果斷收下,并且當場提出會面,他本就想找機會見見這個鄭四海呢。
很快,唐葉就在一座雅室見到了這個胡商。
出人意料的是,鄭四海是個獨眼龍,不過身材高大魁偉,滿頭棕色卷發(fā),濃密的絡(luò)腮胡,五官棱角分明,左臉有十字疤痕,隱隱透著一股兇煞氣。給唐葉的感覺,不像個傳統(tǒng)的商人,怎么說呢,好像頗有點海盜的意思。
在他身邊,還跪坐著一個輕紗遮面,鼻梁高聳,眼窩較深的西域風情美人。
見到唐葉,鄭四海很快臉上堆起笑容,開口也是相當熟練的大唐官話:“閣下便是李易李公子?”
唐葉化名李易,而且自稱皇室宗親。
“本公子的確姓李,但名字是化名。”
鄭四海沒想到唐葉會如此說,但很快就露出了然的神色,畢竟據(jù)說此子為皇室宗親,大唐貴族,來這種地方,弄個化名很正常。而唐葉如此做派,反倒更博得了他的信任。
唐葉表現(xiàn)得有些倨傲:“至于本名也不用說了,鄭東主便稱呼本公子易公子即可。”
鄭四海微微一笑:“易公子請坐。”
他以很標準的唐人禮儀請?zhí)迫~入座,親自打理茶道,手法居然很熟練。
“小生意,多謝易公子捧場,一杯清茶,不成敬意。”
唐葉大大咧咧入座,四下打量一番,“小生意?鄭東主何必謙虛,僅僅今日一場歌舞一場拍賣,閣下便進賬超過兩千貫,這要算小生意,只怕天下人都眼紅。”
鄭四海并沒有因為唐葉的倨傲而不悅,皇室宗親嘛,這種態(tài)度反倒正常。
“呵呵,并非每日如此,人貨每年也就能運送來兩批而已。”
“哦?”唐葉瞅瞅他:“這是為何?”
“挑選不易,調(diào)教耗時,且山高水遠啊。”
鄭四海解釋的很簡單,但也很清晰。
唐葉點點頭:“倒是可以理解,不過……”
他故意露出色瞇瞇的笑容看向那西域美人:“就憑鄭東主手下這些俏佳人,也能日進斗金哦。”
鄭四海哈哈一笑:“見笑,其實今日特殊,很多客人都是因為拍賣特意請來的,平素哪里有這么多豪闊客人匯聚。來,阿依莎,為我們尊貴的客人斟茶。”
唐葉一聽,才知道這個西域美人原來是胡姬館的兩個臺柱子之一,據(jù)說來自火焰山下的阿依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