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仙看看她:“巨闕重劍,被聶無殤耍出這般新模樣,不愧劍道皇帝,不過對老夫來說,這就證明他還活著,很好。”
隨著他們的對話,余者也都震驚萬分,本來李易是大唐太子就夠驚人的了,沒想到己方陣容居然窩藏這般大佬,而那所謂紅菱,居然是劍皇聶無殤的女兒。
凜三思此刻冷汗岑岑,浸透了衣衫。自己到底卷入什么彌天大漩渦之中,今日一個不慎,莫說蜀山劍宗,東琉也將不保啊。
但他早已心亂如麻,惶恐難安,完全無法應對局面,當然這場合也輪不到他了。
不光是他,蜀山那兩位強者也面白如紙,今天是個天大的死局,若殺不光對方,蜀山必然覆滅。可殺了對方,就是殺了大唐太子和劍皇之女,未來會不會暴露只能求天保佑。
聶隱娘眸光凜冽,重劍出鞘:“老家伙,我知道你,我爹才沒你這種朋友,你來,是為了殺死我,逼我爹出面吧。”
王一仙神色淡然,絲毫沒有隱瞞:“險些以為你已經走掉,還好。不過你真該走掉啊,女娃,你接不下老夫一擊。”
聶隱娘仰天大笑:“老匹夫,我爹從未懼過任何敵手,聶隱娘一樣。何況你早已發現我,也走不掉,既然如此,不如稱稱斤兩,看看你配得上和我爹齊名否。”
“加上我一個。”
又一道驚天長虹,唐斷墜落當場,氣息如魔,雙目烏光暴射,戰意蒸騰如沸。
王一仙輕輕搖頭:“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十年之后或能問鼎刀中至尊,在此夭折實屬可惜。”
“不打你這種強者,才真的可惜。”
唐斷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反手從怒斬之中拔出割鹿,一手執一刀,氣勢如火山噴薄。
唐葉卻暗中搖頭,聶隱娘和唐斷放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強者,可面對王一仙,恐怕聯手也不行啊。
確實如這老家伙所言,不該出來。
“所以,還是再加我一個吧。”
聽到這聲音,唐葉心中有些異樣,蕭藍衣也來了,危難之際,他竟然也沒絲毫退縮。不過,見到蕭藍衣也已經出現,唐葉心中明白,蕭不遜應該已經歸西了。
看著眼前飄然降臨的藍衣真人,王一仙微笑著點頭:“袁天罡首徒,也好,殺了你,袁天罡必然會拿出全力與我一戰,老夫也想看看,大唐第一道究竟修為幾何。”
唐斷根本不想廢話,長刀一指:“來戰!”
聶隱娘也終于展現出作為頂尖刺客的狀態,沒有一個字廢話,氣息陡然內斂,仿佛憑空失去了她這個人,而她掌中霍然出現一把七寸長的短刃,是魚腸。面對這位至尊強者,她根本不可能不出全力。
蕭藍衣苦笑一聲,扭頭看看唐葉:“小事一樁,鬧成這般場面,回頭要平賬啊。”
但也沒等唐葉回復,忽然間身形呼啦啦作響,一個蕭藍衣瞬間化作八道身影,個個清晰逼真,完全分不出本體。
唐葉暗嘆,三英戰一仙啊,不論勝敗,傳出去都將震撼四方。
無論如何,這一戰無法避免了。
但他明白,王一仙交給他們三人,剩下的二十個強者,就要自己來應付了。看來今天,將會是個暴露底牌的日子……
唐葉深吸口氣,將懷中白蘿卜交給克修斯。
“你的任務,保證這小子安全。”
“我的任務,是保證主人安全!”
唐葉搖頭:“服從命令是騎士的天職。退后!”
克修斯只好重重一捶胸,單手抱緊白蘿卜,另一只手猛然抓住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樹,筋肉繃起,直接拔了出來,他盾牌被鬼劍斬斷,竟要以這樹做武器。
不要小看只是一棵樹,在克修斯這種人手中,比鑌鐵長矛毫不遜色。
王一仙看到唐葉的舉動有點意外,但也沒感到奇怪,畢竟修為再低面對死亡拼命一搏也屬必然之事。
“我們往那邊去吧,不要被他們礙手礙腳。”
蕭藍衣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方湖泊。
王一仙神色淡然:“請便。”
四人同時起身,幾乎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湖面上空。
唐斷周身魔焰爆發,早已等不及,一聲斷喝,門板巨刀凌空斬下,十丈刀氣開天辟地。
王一仙負手而立,竟似對那恐怖刀芒視而不見,直到那刀罡轟然將湖泊分成兩半,才發現王一仙竟然卓立于刀罡之上。
而唐斷自然也不相信這一擊能擊敗王一仙,另一把割鹿刀已經如流星趕月,劃過一道流光,直奔面門。
王一仙依舊不慌不忙,直到刀尖臨近,才探出二指,輕輕一夾,那鋒銳無雙的割鹿刀便被二指定在空中,隨著王一仙手腕一翻,唐斷竟似察覺到沛然大力,身體隨著刀身轉動瘋狂旋轉橫移,直到十丈之外,方才卸去力道。
王一仙頗有些意外:“反應如此迅速,不可多得。”
一擊逼退唐斷,蕭藍衣和聶隱娘都露出凝重之色,兩人幾乎同時出手。
聶隱娘卻并未動用巨闕重劍,反而一腳踢飛重劍,落在了克修斯面前。
隨后才化作一串殘影,以令人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在王一仙面前。
面對魚腸鋒銳,王一仙并未正面迎接,身體微微一側,躲過正面攻擊,但與此同時,蕭藍衣的八道身影同時發動,手指翻飛之間,竟然在結不同的印。
在他結印的同時,聶隱娘的攻擊正在纏著王一仙,她的攻擊快如鬼魅,雖然沒有聲息,也沒有罡氣震蕩,但卻凌厲的驚人,近身纏斗中,肢體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甚至違背常識的動作,那一把短劍堪稱神出鬼沒,往往會出現在令人根本意想不到的位置。
這正是聶隱娘賴以成名的絕學,魅影身法和無矩幻劍。所謂魅影身法便是身似鬼魅,變化莫測。而無矩幻劍的無矩,便是沒有規則的意思,無形無跡,出其不意。
王一仙身法沒有那么花哨,面對如此詭異的近身纏斗,往往只是一個側步,一個歪頭,一個仰身便輕易閃躲,顯然招式對他而言已經不太重要,這老輩高手已臻至返璞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