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能急,唐葉便沒有去打擾唐斷,告辭離開。
只是他并未回到凡人居,轉頭來到了甲秀樓。
一見到唐葉,成懷秀便露出笑顏。
“唐公子,來的很快呢。”
唐葉取出孫思邈手稿:“這不是怕你著急么。”
成懷秀含笑接過來:“珈珞得知此事,要親自來見見你。不過今日修行尚未結束,還請公子用些茶點稍候片刻。”
唐葉當然不介意,他也很想見見聶劍皇的次女,畢竟這位才是巨闕的正主,將來說不定還要打交道。
“唐公子,你的那位朋友已經抵達,倒是個有趣的人。”
“哈哈。”唐葉笑了聲:“浪蕩山白家的人都很有趣,這家伙人呢?”
“早上出門,說要帶著娃兒轉轉長安城,約摸要午飯時刻才回來,公子不急可以等等,反正見珈珞也需要些時間。”
“自然不急,那便叨擾樓主一陣,嘗嘗天青綠蟻。”
成懷秀笑道:“知道公子好酒且格調甚高,特地備了五十年陳釀。”
說著,輕輕一拍手,便有兩個侍女走進來。一人小心的托著一個古樸酒壇,另一人托盤中則是幾樣下酒小點心。
擺放完畢,侍女退下,成懷秀親自啟封。
“此酒還是家祖在世所釀,原本為供奉給大隋皇帝的,雖然比不得公子那太白醉,但在天青綠蟻而言,則屬精品中之極品。”
壇子剛一打開,一股濃郁的酒香便撲面而來,唐葉居然感到精神一振。
再看那酒色湛清碧綠,仿佛琥珀一般,便是那酒中沉淀,也靈動活躍,仿佛一個個細小的精靈在舞動。
唐葉不由心生驚訝:“這酒……”
成懷秀微微頷首,面色有些許驕傲:“絕品天青綠蟻,采八十八味特殊藥材入酒,飲之可強身健體,活血化瘀,甚至還能提升靈力。”
唐葉有些動容,這四大名酒果然大有門道。
“太貴重了,輕易讓我這么喝掉,屬實有些浪費。”
成懷秀微笑道:“美酒敬奇人,唐公子當得,懷秀倒是怕這酒配不上公子呢,畢竟公子可是飲過仙家瓊漿之人。”
唐葉搖頭:“那是我師傅。至于我那太白醉,不過仿制而已,除去口感,并沒有什么特殊功效。”
成懷秀道:“公子過謙。所謂特殊功效,只是人為添加而已,酒說到底便是酒,也只為了滿足口舌之欲,刺激精神亢奮罷了。”
說話間,她已經提杯:“懷秀敬公子一杯。”
唐葉小心的雙手捧杯,慢慢品了一口。
說實話,口感很不錯,但其中多了許多說不出的藥草味,反而影響了酒水本身。
但管它呢,大補啊,喝吧。
隨即一飲而盡。
“好酒,好酒,沒想到今日有緣能飲四大酒神之一的遺作。”
“家父一生都沒舍得開啟一壇呢,公子也算有緣人。”
她說著忽的一笑:“美酒佳人缺一不可,不如請青妹妹來舞一曲以助酒興?”
唐葉慌忙擺手:“打住,打住。她那日醉酒出糗,保不齊想找我算賬呢,可不敢招惹。”
成懷秀開懷而笑:“唐公子也真是的,好花堪折直需折,人家都送上門了,你反倒推三阻四,莫不是……”
她說著,眼神竟然往唐葉的小腹瞟了一眼,神色頗有些詭異。
唐葉咧咧嘴,哪里聽不出來,這意思就是你是不是不行啊。
但就沒想到,成懷秀這種雅人居然也會打葷腔。
“可沒那種事,我正常的很,只是……呃,只是還沒考慮過這些事兒……”
成懷秀咯咯一笑:“男大當婚,該考慮便要考慮嘛,今天這酒勁頭很大,要不借酒亂性?”
唐葉直打哈哈:“樓主私下里可讓人刮目相看啊,哈哈——那個,不說我的事兒了,有個消息跟樓主有關,不知道成姑娘可知曉了?”
他可很明白,女人一旦開了黃腔基本上沒男人啥事兒,趕緊扭轉話題為妙。
果然,成懷秀一愣:“和我有關?”
唐葉點點頭,似乎略微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吳子章來了長安。”
成懷秀聞聽,眉峰就是微微一皺。
“他——來了?”
這反應就很不符合坊間傳言的人設。
要知道外界都傳聞,成懷秀可是個癡情女子,來到長安開設酒樓只為尋找情人呢。
見唐葉眼神異樣,嘴角勾起,成懷秀似乎也反應過來,旋即輕聲一笑。
“逃不過唐公子法眼,沒錯,他只是懷秀的借口。你知道,像我這樣的女子,有時候很惹麻煩,若不找到這樣一個借口,只怕不知每日要面臨多少騷擾。”
她顯然很清楚,面對唐葉這種人,一個細微的表現足以說明內情,強行隱瞞全無必要,反倒惹對方不喜。
“不過……”
成懷秀忽的美目生波,“要嫁便嫁天下第一才子可不是借口哦。”
唐葉只覺得她在故意避重就輕,化解話題。對方既然這種態度,探尋他們之間的情感糾葛就很沒必要。
“哈哈,姑娘不糾結便好。但姑娘可知,他入宮了,要作滕王伴讀。”
這次成懷秀眼中當真略過一絲意外,“滕王?大唐從未聽聞有滕王封號……”
唐葉才想起,沒正式冊封呢。也沒隱瞞,把李元嬰的事簡單說了下,成懷秀聽完,眉頭皺起來。
“……他,還真是掘地三尺也要鉆營啊……”
唐葉道:“男人么,何況還是大才子,怎么可能不期望功名。”
成懷秀微哼一聲,“大丈夫取功名,要么于馬背上,要么于書卷間,他空有一身才氣,卻只知尋旁門左道,急于求成,終歸成不了大器。”
唐葉笑笑:“許敬宗豈非也如此。”
成懷秀眼神略過一道不屑:“所以,懷秀之門,他也入不得。”
唐葉道:“不過話說回來,他這個門路找的屬實不怎樣,李元嬰身份很敏感,只怕今生不太可能輝煌。”
成懷秀低頭沉默一陣,幽幽嘆口氣:“他又不傻,但他知道自已這罪人之后,想封侯拜相,冠冕堂皇,恐怕沒有可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傍上一棵能夠得著的最大的樹,求個名利榮華。只希望他不要走錯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