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三十多萬的現金,家里十多萬的現金,加起來五十萬,隨時可以取出來。
王永華這話,讓李修遠一愣,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王永華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但王永華緊接著說道:“李鎮,錢要是不夠,我還可以湊,您有什么需要疏通關系的,打通關節的,盡管開口,其他的事情上,我幫不上忙,但錢還有。”
李修遠聽著,這才明白王永華的意思,隨即李修遠就看著王永華問道:“王總,這二期工程雖然說有六百萬的預算,但是其中的利潤并沒有多少。
分到你頭上,就更少了,可能這個工程做下來,你都賺不了五十萬,你這拿出來五十萬圖什么?”
王永華聞言搖搖頭:“李鎮,您能看的起我,愿意帶著我,這份恩情我記在心里了,以后我就跟著您,這工程賺不賺錢無所謂,一分錢不賺,哪怕是貼錢,能跟著您干,我也愿意。”
李修遠看著王永華的眼神,王永華眼神里邊透露出來的情感,真摯,火熱,李修遠相信,這一刻王永華心里應該也是這樣想的,說話還是很真誠的。
李修遠給王永華遞了一根煙,王永華給李修遠點上以后,李修遠深深的吸了一口,緩緩的吐出煙霧,看著王永華說道:“永華啊,有些時候,不是錢能解決的,市委組織部副處長,管人事的,這不是拿錢就能讓其他人支持的。”
“而且,咱們也不能這樣做事情,明明咱們是為了公平公正,結果這個公平公正還需要拿錢來疏通,那這個公平公正還有什么意義,而且還容易給人留下把柄。”
“可是,李鎮……”王永華還準備再說什么。
李修遠就擺擺手打斷了:“永華,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要是有需要的,我會給你打電話的,這件事我來處理吧。”
王永華點點頭:“好,李鎮,我聽您的,您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嗯,早點回去休息,有我呢。”李修遠起身送王永華到門口,看著王永華開車離開,消失在夜色之中,李修遠臉上柔和的神色,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常副處長能親自出面,替鄭錢這個皮包公司疏通關系,是李修遠沒有想到的。
不過事情已經到這個程度了,自已踢走王永華,還是不踢走王永華,其實意義都不大,相反的,留下王永華,作用就大了。
當然了,李修遠留下王永華的作用,肯定不是李修遠和王永華說的,他工程質量做的好的原因。
而是為了侯鵬,侯鵬這一次出爾反爾,之前答應得好好的,臨到頭了,一聲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背叛了,李修遠可以理解,但不會原諒。
王永華和侯鵬一起這么多年,要說王永華手里一點侯鵬的把柄都沒有,李修遠肯定不相信。
只不過他能看的出來,王永華即使是被侯鵬一腳踢開了,也不愿意拿出來那些東西威脅,畢竟很多東西拿出來,就要面臨魚死網破的局面。
李修遠當然也不會上來就讓王永華交出來這些證據,不現實,但是可以用這件事拉攏王永華。
侯鵬放棄對王永華的支持了,結果王永華還能參與到項目中來,這以后侯鵬還能信任王永華嗎?會不會覺得是王永華拿出來一些他的把柄作為交換,才得到自已的支持?
肯定會的,一定會的,只要是自已留下王永華繼續參與項目,那王永華和侯鵬之間的信任就徹底的崩塌了,懷疑的種子就埋下了。
懷疑的種子埋下了,將來就一定會生根發芽,等到兩人關系越來越僵,越走越遠,那王永華手里攥著的侯鵬的把柄,遲早要交給自已,到時候就可以拿捏侯鵬了。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有些東西,就是要提前布局,提前落子。
反正王永華的工程做的確實不錯,沒有偷奸耍滑的情況。
不過這些謀劃是將來的,現在關鍵是要處理侯鵬背叛以后,怎么在鎮黨委會議上掌握話語權。
手機叮咚的響了一聲,李修遠這才回神,關上門,回到屋里,拿起手機看了看,是蘇子瑩發來的消息,問李修遠沒事吧?
“沒事,放心吧,早點休息。”李修遠給蘇子瑩回了一條消息。
放下手機以后,繼續琢磨著鎮黨委會議上公開招標的評選問題,之前考慮的是,侯鵬、戚衛華、盧振海,再加上自已,一共四票,這在評選問題上,肯定是可以充分掌握主動權的。
另外紀律委員馬濤那邊,只要能嚇唬一下,讓馬濤棄權就行了,到時候四票對兩票,自已穩贏。
可是現在侯鵬背叛了,那自已就不光是少了一票的問題,還連帶著戚衛華這一票也不穩了,畢竟戚衛華一直是支持侯鵬的。
雖然上一次兩人在煤林村的溝通還算是很好,但也不能光是憑借一次溝通,就讓戚衛華能放棄侯鵬支持自已,畢竟兩人這么多年,誰知道兩人有沒有什么利益牽扯。
侯鵬之前還答應的自已好好的,現在還不是說反悔就反悔,連個招呼都沒打。
戚衛華這邊也不保準了。
那就剩下自已和盧振海這兩票了,即使讓馬濤棄權了,那自已和盧振海,也有可能是二對四,其中還有書記和鎮長,兩個正科級的干部。
李修遠又點上一根煙,既然這樣的話,那馬濤那一票,就不能讓他棄權了,必須要他支持自已。
最后再全力爭取戚衛華那一票。
李修遠看了一眼墻上的日歷,明天就是周一了,距離周三鎮黨委評選會議,滿打滿算就剩下兩天的時間了。
李修遠心里反復地復盤著自已的計劃,直到夜深的時候,才熄燈上床休息。
第二天周一早上起來,李修遠用涼水洗了把臉,讓自已清醒過來,還照照了鏡子,確保沒有什么疲態,才和蘇子瑩出門,朝著黑水河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