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回到牢房,第一時間堵住漏洞。
隔墻另一側的呼吸聲比先前急促了幾分。
“說,有什么發現?”巖野低聲道
陸寧貼著墻,盡量用最短的句子把情況復述了一遍。
從下水道的寬度、涉水區、分叉,到那具骷髏與被堵住的正路,包括那塊發光石。
說到最后,陸寧頓了一下。
“....我探的只是一部分,分叉口被雜物堵住了,但能拆,后面是通的...我好像看到有井口了,但是光不夠強,我沒辦法確定。”
“而且就算有井口,我不知道該怎么出去,上面有一定高度,但是沒辦法攀爬。”
隔墻那頭沉默了兩息。
“左側呢?”巖野問。
“死路,只有尸體啊。”
巖野沒有再追問,反而嘆了一聲:“目前看還是很難...但也不用泄氣,總歸是好消息。”
陸寧抿了抿嘴唇。
“我再走一趟,把堵塞情況摸清楚,你先把你那邊的墻壁搞好,我們隨時離開。”
“你先不要急,咱們一塊行動。”巖野立刻道。
“不行。”陸寧壓低聲音,“你現在身上有傷,下水道地面濕滑,探路的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隔墻那頭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后傳來一聲呼氣聲。
“....好孩子,如果叔要是能早一天遇見你...一定傳你畢生所學!現在也不晚,我們還能活。”
“你去吧,記好來回的時間,有任何異常,立刻退回來!”
.....
又一輪巡邏走過,已經是行動的好時機。
陸寧轉身再次鉆入洞口。
這一次,有了光源加持,加上第二次探路,走得更快。
黑暗被驅散一片,腳下的石板、水跡、散落的碎木輪廓都清晰了許多。
很快,抵達右側通道。
上一次或許是太樂觀了,堵塞比他記憶中還要嚴重。
折斷的木梁、腐朽的木箱、碎石、甚至還有半截塌落的拱頂,全都堆在一起。
陸寧俯身,用手一點點撥開表層雜物。
沒有貿然清理,先要探結構。
跟石墻一樣,一個不留神,整體塌陷都會惹來禍事。
在這種安靜環境下,產生巨大噪音,不被人發現是不可能的!
一邊計數,一邊小心翼翼拆除木條,搬開碎石。
短短幾分鐘,已經清出一小堆物品。
但是還有大量的垃圾...大概需要往返兩到三次。
陸寧后退,默默估算著工作量。
透過擴大的垃圾縫隙,朝著遠處看去,然后側耳傾聽。
遠處,隱約傳來極輕的、規律性的聲響。
像是水滴從高處落下,井口回音...真是井口么...
陸寧心中一緊。
不能再想,時間差不多了,原路折返。
第二次往返,回程陸寧走得更快,同時目光在下水道中四處搜尋。
等再次鉆回洞口時,胸口已經起伏得厲害。
“野叔。”陸寧低聲道,“堵塞能拆,后面是上行通道,我有很大把握是井!”
“多遠?”
“從洞口到井口,大概七百步,算上拆障,我要來回兩三次才能完成,另外我想到辦法怎么才能上去了。”
“怎么上去?”
“路上有很多破木箱跟木桶,我們可以疊起來踩上去,應該能夠到井口。”
巖野沉默了一下。
“我這邊墻已經掏好了,我們一起行動。能盡快走最好,這里的食物補給太差,他們不會給我們恢復的,越晚我們就越沒機會,外界的情況已經不用再考慮,必須抓緊時間逃離。”
“現在應該是晚上,否則井口應該有陽光才對...那我們就加快,到外面見機行事!”
兩人迅速成共識。
下一次巡邏剛剛過去。
陸寧先清理洞口,隔壁巖野咬牙拖著身體挪到墻邊。
拆墻的石塊被一塊塊小心移開,洞口被擴大到足以讓巖野側身通過。
巖野鉆進來的時候,肩膀狠狠蹭過石壁,悶哼了一聲,卻沒有停。
等站定到地面上,一顆發光的石頭遞到了他面前。
陸寧眼神顫抖著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
巖野看上去年近五十,顴骨突出,原本硬朗的輪廓此刻盡顯疲憊。
衣衫殘破襤褸,半邊臉上凝著暗紅色的血污,早已干涸,與灰塵、汗漬混在一起
“野叔?”
巖野笑了笑:“小子...沒想到你還長得挺秀氣,我以為你是五大三粗呢...人不可貌相!你是個當戰士的好苗子!”
當戰士的好苗子...這輩子第一次有人這么說自已...
陸寧苦澀一笑:“野叔,我們快走吧,時間有限!”
“好!”
兩人一前一后進入下水道。
陸寧在前,舉著發光石,巖野跟隨在后,很快來到堵塞處。
陸寧指揮,兩人一起動手。
木梁被一根根抽出,腐朽的木頭幾乎一碰就碎,碎屑被迅速堆到一旁。
巖野的動作不快,主要負責搬運重物,偶爾會托住結構。
時間繼續點點流逝,已經連續經過兩波巡邏時間。
當最后一塊擋路的碎石被移開時,前方的通道徹底顯露出來。
淡淡的清風撲面而來。
不同于下水道內腥臭的空氣,這股風盡顯清新。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轉身一人抱起一堆后方的垃圾廢料上前。
通道一路上行。
很快,兩人同時抬頭向上看去,一個圓形的石井口出現在視野上方,月光浮現。
兩人對視,疲憊的臉上同時面露欣喜。
井口通道很短,延伸到下方到達下水道的拱形圓頂部位戛然而止。
“開始吧!堆幾個箱子就夠了,你先上去,我腿上有點傷...不要著急出去,先探環境。”
“我知道,可是野叔,咱們是不是等下一波再來?先把臺階搭好就行了。”
“不用!再來一趟我體力消耗太厲害,我們這次只用了不到一半時間,完全來得及。”
看了看巖野的傷腿,陸寧點頭:“那好吧...”
幾個破爛木箱,快速堆疊好,巖野在下方扶穩,陸寧先一步爬上去。
一寸寸接近井口,陸寧心跳愈發激烈!
就當他探出井口,視線越過井沿的那一瞬間!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整個人被眼前一幕狠狠擊中,呼吸驟停,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下一刻,身下嘩啦一響。
垃圾搭建的階梯整個塌陷,巨大的回聲不斷在下水道內傳響!
“快!”巖野壓著嗓子低喝,“起來!”
“怎么回事?”陸寧摔在垃圾中,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木頭腐蝕的太嚴重,扛不住你。”
巖野匆匆說著,拉起陸寧就往回跑,可剛拉起手上便傳來一陣阻力。
陸寧滿臉痛苦:“野叔,我的腿..摔了!”
“我背你!”巖野沉聲說道,隨即背起陸寧往回跑。
“不...你先走,別管我!時間來不及了,他們肯定會聽到..野叔!”
“閉嘴!”巖野粗暴打斷。
拍打提醒巖野之時,陸寧手中發光石脫手滾出。
二人的光影在墻壁上瘋狂晃動。
第一時間趕回陸寧的牢房洞口。
巖野順手一塞,直接將他順了過去,隨即探入半身撿起地上的石頭開始在后幫他壘墻。
巡邏的腳步聲密集高速響在耳邊,鞋靴踏地聲不斷壓迫心臟。
陸寧目眥欲裂,瘋狂推搡巖野:“回去!沒時間了,別管我!”
“你別動,聽我的!”巖野喘著氣,拿起最后一塊石頭,目光定定的看著陸寧。
“小寧...無論發生什么別出聲!千萬別出聲,記住!你還有機會,千萬別放棄!”
最后一塊石頭閉合,巖野才鉆入自已的牢房中。
不等堵住缺口,甬道中火把的光猛地亮起。
腳步聲驟然逼近,牢門被猛地拉開。
“你干嘛呢....有人越獄!!”
“越獄是吧!我草!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