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意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和一條修身西裝褲,想來出事時正在休息,倉促間連內衣都沒顧上穿。
此刻跨坐在我身上,襯衫在顛簸和擠壓中皺褶凌亂,某些特征在我眼中一覽無余。
身邊幾個保鏢雖然竭力控制,但眼角的余光還是忍不住往這邊瞟。
鐘意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身體瞬間繃得更緊,幾乎是下意識地緊緊貼向我,把頭埋得更低,試圖用我的身體遮擋住她的特點。
我對著那幾個保鏢低喝一聲:“看看看!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幾個大男人被我一喝,頓時有些訕訕,趕緊扭過頭,目不斜視地盯向前方或窗外。
駕駛座的柳山虎一邊觀察著后視鏡和前方的路況,一邊開口問:“老板,現在往哪兒開?”
“先上國道,盡快離開曼谷市區!” 我立刻說道,“今晚動靜鬧這么大,條子肯定全城搜捕,不能停在市區。”
“往芭提雅方向開,”堂哥接過話,“老柳,前面路口右轉上主路,我來指路。”
柳意猛打方向盤,拐上了另一條街道。凌晨五點的曼谷街頭空蕩得可怕,只有我們一輛車在狂奔,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兩旁的建筑飛快地向后掠去。
就在我們剛剛駛入一片看起來雜亂破敗的棚戶區時,前方路口突然毫無征兆地沖出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它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猛地橫插出來!
“小心!” 堂哥厲聲預警。
“操!” 柳山虎罵了一句,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盤,輪胎與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我們的車子險之又險地擦著越野車的車身掠過,后視鏡“啪”地一聲被撞飛。
那輛黑色越野車沒有絲毫停頓,立刻調轉車頭追了上來。一支黑洞洞的槍管伸了出來。
“突突突突突突——!”
不再是手槍,而是自動步槍連續射擊的爆響!子彈如同疾風驟雨般潑灑過來!
我們的車屁股、后窗玻璃、車頂頓時“噼里啪啦”一陣亂響,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
后窗玻璃瞬間被打成蛛網狀,碎片四濺。鐘意嚇得整個人徹底埋進我懷里,我感覺到背部傳來幾下明顯的撞擊感,一陣鈍痛,好在穿了防彈衣,子彈沒能打穿。
“媽的!還有殺手!陰魂不散!” 堂哥一邊縮低身體躲避橫飛的子彈和玻璃,一邊破口大罵。
我扭頭看向后排,心猛地一沉,坐在我旁邊的保鏢阿武,頭部中彈,鮮血和腦漿濺得到處都是,已經沒了氣息。
另外兩個保鏢雖然臉色慘白,身上也掛了彩,但還能動,他們咬緊牙關,趁著對方換彈的間隙,用手槍拼命朝后面的越野車還擊。
“砰!砰!砰!”
手槍暫時起到了一些壓制作用,讓對方不敢肆無忌憚地靠近掃射。
兩輛車就這樣在空曠又狹窄的街道上展開了瘋狂的追逐與槍戰,柳山虎將車技發揮到極致,不斷蛇形走位,躲避著路上的障礙。
“老板!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柳山虎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這破車撐不了多久!對方有自動武器,火力太猛!得想辦法分開!”
堂哥立刻接口,語速飛快:“阿辰,我跟老柳引開他們!找個機會你們下車!先躲起來!等我們甩掉或者干掉這幫雜碎,再想辦法匯合!”
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了。我一咬牙:“行!你們小心!千萬別硬拼!”
柳山虎死死盯著前方。在經過一個堆滿雜物、燈光昏暗的小巷口時,“坐穩了!” 他低吼一聲,在車子即將沖過巷口的瞬間,猛打方向盤,同時拉起手剎!
車身以一個極其驚險的漂移姿態,硬生生甩進了那條黑黢黢的小巷!車子還沒完全停穩,甚至還在滑動!
“就是現在!下車!” 堂哥大吼一聲。
我來不及多想,用盡力氣抱著鐘意,蜷縮身體,猛地朝敞開的車門外滾了出去!落地時肩膀和后背傳來一陣劇痛,但我們成功滾到了巷子邊緣的雜物堆旁。
幾乎同時,后排另外兩個幸存的保鏢也連滾帶爬地撲出了車門。
我們幾人不敢有絲毫停留,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迅速鉆進旁邊一條更窄的橫巷,將自已隱入陰影里。
就在我們藏好的下一秒,柳山虎駕駛的豐田車加速朝著巷子深處沖去。
幾乎就在他車子沖出去的下一個瞬間,那輛黑色越野車也沖進了巷子,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同時槍聲再次爆響,子彈追著豐田車射去。
“快走!他們可能還有同伙!”
我壓低聲音,催促著其他人。這片棚戶區地形復雜,污水橫流,鐘意赤著腳,每踩一步都忍不住瑟縮,動作小心翼翼,嚴重拖慢了速度。
回頭看了一眼她小心翼翼、生怕弄臟的樣子,我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來。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揍了一巴掌,發出清脆的響聲:“都他媽什么時候了!還講究這個!想死嗎?!”
鐘意被我打得渾身一顫,抬頭看了我一眼,她不再猶豫,咬緊牙關,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我們狂奔。
我們幾人誰也不認識這里的路,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錯綜復雜的巷子里七拐八繞。
終于,在仿佛跑了幾個世紀之后,前方出現了稍微寬敞一點的街道,能看到遠處主干道的零星燈光。
剛剛從巷口探出頭,想觀察一下情況。
“噠噠噠!”
一串子彈幾乎是貼著我的頭皮飛過,打在旁邊的墻壁上,碎石迸濺!我猛地縮回頭,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操!有完沒完了!” 我背靠在墻壁上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巷子的另一端,也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拉槍栓的清脆聲響!另一個方向也有人包抄過來了!
腹背受敵!我們被堵在了這條狹窄的巷道中間!
幾人慌忙向巷道深處退去,但沒退幾步,就絕望地發現,這竟然是一條死胡同!
退無可退。
我啐了一口,一股狠勁從心底涌起,“死就死了!跟他們拼了!”
“對!拼了!” 兩個保鏢也紅了眼睛,嘶啞著低吼。求生的本能和走投無路的憤怒壓倒了恐懼。
我們三人迅速在胡同里散開,各自找了掩體。
胡同兩端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很快,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套著防彈背心、戴著面罩的身影,端著自動步槍,一前一后地朝胡同深處推進,槍口隨著他們的視線不斷移動。
他們離我們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二十米、十五米……
“干他們!照頭打!” 我猛地從掩體后探出身,怒吼一聲,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我們三人幾乎同時開槍!然而,倉促間的射擊準頭太差,加上對方極其警覺,子彈大多打在了他們胸前的防彈衣上,他們只是身體晃了晃,腳步甚至都沒有停頓一下!
“噠噠噠噠——!”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對方也開火了!自動步槍的火舌在昏暗的胡同里瘋狂噴吐!
子彈打在我們藏身的掩體上,木屑、鐵皮碎片亂飛,發出可怕的聲響。子彈擦著我耳邊飛過的“嗖嗖”聲,讓我頭皮發麻,死亡的恐懼從未如此清晰。
“老板!沒子彈了!” 一個保鏢絕望地喊了一聲,扔掉了打空的手槍。
“我也沒了!” 另一個保鏢也跟著喊道。
兩個殺手見狀,更加肆無忌憚地一邊掃射一邊逼近。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訣別和一絲瘋狂的決絕。其中一個對我大吼一聲:“老板!我一家老小就拜托你了!”
“老板!下輩子再跟你!” 另一個也吼道。
話音未落,兩人嘶吼著從掩體后猛地撲了出去!迎著狂風暴雨般的子彈!
子彈瞬間將他們的身體打得千瘡百孔,血霧爆開。
但他們都抱著必死的決心,距離又近,竟然真的被他們撲到了兩個殺手身上!
四個人頓時滾作一團,扭打在一起,殺手的自動步槍也暫時失去了射擊角度。
就是現在!
我從木板后一躍而出,沖向最近的那個正被保鏢死死抱住腰的殺手!我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磚,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的太陽穴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那殺手的身體猛地一抽,便不再動彈。
扔掉沾血的磚塊,我馬上撲向另一個剛剛掙脫束縛的殺手!然而,當我舉起從死去殺手腰間摸到的手槍,對準他的頭部扣下扳機時——
“咔。”
一聲空響。槍里沒子彈了!
那殺手察覺到了,眼中瞬間爆發出兇光!他盡管還仰躺在地上,卻已將槍口對準了我!
“噠噠噠噠——!”
子彈貼著我抬起的胳膊掃過,打在我身后的墻壁上!我順勢向旁邊撲倒翻滾,堪堪躲過了這梭致命的子彈。他也打光了彈匣里的子彈!
“操你媽!!!”
我咆哮著再次朝他撲了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持槍的手臂死死壓在身下,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猛地低下頭,用前額對著他的鼻梁骨,狠狠撞了過去!
“咔嚓!”
鼻梁骨應聲而斷,鮮血瞬間涌出。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我像瘋了一樣,不顧自已額頭的劇痛,一次又一次地抬起腦袋,再狠狠撞向他的面門!撞擊的悶響在胡同里回蕩,溫熱的血液濺了我一臉。
身下的殺手起初還劇烈掙扎,但很快眼神開始渙散,最終徹底暈死過去,不,可能已經死了。
但我停不下來。所有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我松開掐著他脖子的手,撿起他掉在一旁的步槍,我雙手握住槍管,用盡吃奶的力氣,高高舉起,然后像掄鐵錘一樣,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他那已經血肉模糊的臉!
直到累得幾乎脫力,雙臂酸痛得抬不起來,我才終于停了下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濃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
稍稍緩過一口氣,我立刻強迫自已站起來。時間緊迫。我快速檢查兩個殺手,確認他們都死透了。
我看向旁邊那兩名忠心的保鏢,已經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了。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我竟然連他們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放心走吧……兩位兄弟。” 我對著他們的尸體低聲道:“放心走吧,兩位兄弟。只要我張辰……還能活著回去,我保證,你們的家里人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說完我快速剝下其中一個保鏢身上相對完好的防彈背心。又從他們隨身的包里翻出一些現金,塞進自已懷里。
然后,我提著那件沾血的防彈背心,走到一直蜷縮在角落、目睹了全程的鐘意面前。把防彈背心粗魯地套在她身上,勒緊帶子。
“不想死在這里,就跟緊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