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脖子上粗糙的鐵項圈上。接口處掛著一把堅固的小鎖。
她的脖頸因為長期佩戴,已經被磨破了皮,露出下面有些潰爛的皮肉。
我在木屋內仔細搜尋。最終在靠近門口墻上的一根釘子上,發現掛著一把黃銅鑰匙。
取下鑰匙,我返回那個小房間,走到女人的身邊。將鑰匙插入項圈上的鎖孔用力一擰,“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我用力掰開項圈,隨手扔在一邊。
女人沙啞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謝…謝謝你。”
“告訴我,你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在這里?”
女人努力平復呼吸,眼神里充滿了后怕:“我叫夏奇拉。我是被莎爾送過來的。”
我皺起眉問道:“莎爾是誰?你給我說清楚。”
夏奇拉似乎耗費了很大力氣才組織起語言,用英語艱難地講述:“我叫…夏奇拉。來自加拿大溫哥華。
“大概是三個月前,我和另外三個朋友,也是背包客,聽說了夢幻島的傳說……說這里是冒險者的樂園,我們一路尋找,費盡周折終于來到這座島上……并且真的找到了那個營地。”
她的眼神陷入回憶:“營地在這座島的另一邊,有溪流,有瀑布,還有美麗的海灘。那里大概住著一百人,來自世界各地的人都有。那里的風景確實很美。”
“營地的組織者和管理者,就是莎爾。她是個美國女人,大概四十多歲,看起來很有魅力,對所有新來的人都很好,她給我們提供食物和住處,告訴我們這里的規矩就是自由和互助。我們幾人在營地呆了快兩個月。”
“然后呢?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追問。
“上個月我和我的朋友決定離開這里繼續旅程。我們向莎爾告別……她很爽快地答應了,甚至還專門派了兩個人護送我們離島。”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哭腔:“可是…那兩個人根本沒有送我們離開!他們把我打暈了…等我醒來…就被送到這里了!這個地獄!”
“我的朋友們…我也不知道他們被帶到哪里去了,可能也在這里的某個地方,或者已經死了……” 淚水洶涌而出,她泣不成聲。
我追問道:“也就是說,莎爾把你當作禮物,送給了這里的毒梟?”
夏奇拉用力點頭,臉上寫滿了恨意:“沒錯!這里的兩個混蛋…他們每天都變著花樣折磨我!打我,把我當狗一樣拴著!”
“先生…我不是第一個!之前也有女孩被送來,我見過她們,亞洲的,歐洲的,都被他們玩死了!尸體就埋在那邊林子里!”
她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想。
我冷靜地分析道:“也就是說,你口中那個所謂的“營地”,實際上跟控制這個種植園的毒梟達成了某種骯臟的協議。”
“他們用營地吸引不知情的背包客,尤其是年輕女性,然后將她們作為貢品送給毒梟,以換取毒梟允許他們在島上建立營地,而營地里那些普通的居民,對此一無所知,或者…假裝不知道?”
夏奇拉絕望地搖頭:“其他人?他們只是一些逃避現實、尋求刺激的窮游者。他們沉浸在免費的毒品、派對和所謂的自由里,根本不知道莎爾背后做的這些勾當!或者說他們不愿意知道。”
“我想……當有一天,他們中的某些人也想離開的時候,下場肯定跟我一樣……或者,跟我的朋友們一樣,被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夏奇說道:“這位先生,謝謝您救了我,您也是來尋找夢幻島的嗎?這里的看守呢?”
我回答道:“我是因為一些麻煩,流落到這里。兩個看守已經被我解決了。”
“除了這兩個,島上還有其他毒梟的人嗎?”
夏奇拉稍微鎮定了一些,回憶道:“沒有了,平時就他們兩個在這看著。但是每隔半個月左右,會有一艘船過來。船上大概有十幾個人,給他們送一些生活物資,然后把加工好的大麻運走。”
我繼續問最關鍵的問題:“你知道哪里能找到通訊設備嗎?!”
夏奇拉搖了搖頭,眼神黯淡:“這里沒有。那兩個看守很小心,從來不把通訊工具帶進這個屋子。但是營地有!
“莎爾手里有一部衛星電話,她每個月都會聯系外面的人去芭提雅采購物資。那可能是島上唯一能聯系外界的工具。”
信息基本清晰了。鐘意他們去的那個營地,根本不是什么烏托邦,而是一個精心偽裝的陷阱!莎爾是主謀,與毒梟勾結。鐘意有危險!
我看向驚恐不安的夏奇拉:“聽著,夏奇拉。這個木屋里還有一些食物和水。你現在這里躲著,短期內,應該不會有人上島。”
“不!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里!” 夏奇拉猛地抓住我的手臂,眼中充滿恐懼,“求求你!我害怕!他們會回來的!他們會發現看守死了,我會比之前更慘!”
我理解她的心情。但我知道,帶著她去找鐘意,風險會成倍增加,她的體力也根本跟不上。而且鐘意那邊隨時可能出事!
“夏奇拉,聽著。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她跟著另外幾個人,就在今天去了你說的那個營地。我必須立刻去救她!而且,我必須拿到那部衛星電話,才能聯系人來救我們!這是我們離開這里的唯一方法!如果我們都困在這里,或者盲目逃跑,最終都會死在這。”
“不!不要去!” 夏奇拉驚恐地尖叫起來,“你不能回去!莎爾他們跟毒梟是一伙的!你回去就是送死!他們會殺了你!或者把你變成奴隸!求求你,我們想辦法自已離開,游泳,做木筏……什么都行!別回去!”
“營地里其他人呢?有多少人跟莎爾是一伙的?” 我追問。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莎爾肯定有她的親信,那些負責‘管理’和‘護送’的人…他們一定知道內情!而且,就算普通居民不知道,莎爾也不會讓你輕易帶走你的人,更不會把衛星電話給你!那會毀了她的整個騙局!”
情況比想象的更復雜。但我沒有選擇。
夏奇拉眼中充滿了哀求:“先生…求求你…帶我離開這里!立刻!馬上!我再也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一秒鐘了!我可以給你錢!我家里有錢!只要你能救我出去!”
我抽出插在后腰的手槍,里面還有八發子彈。我把槍塞進夏奇拉的手里。
“拿著。”
夏奇拉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把黑沉沉的手槍,又看看我。
“這把槍給你防身。里面還有八顆子彈。聽著,我必須去營地救我的朋友,如果有人來,不是我和我朋友,你就開槍!明白嗎?”
夏奇拉低頭看著手里的槍,又抬頭看我,眼淚再次涌出,但她似乎理解了我的話,用力點了點頭。
“如果你在十天內沒有回來,那我就用這把槍開槍自殺。”夏奇拉決絕地說道。
我安慰她道:“十天內,我一定回來救你。在這之前,保護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