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個問題點過去。
“訓練還要繼續深化。”王衛國說，“地形要更熟，偽裝要更真，戰術要更活。邊境的較量，是長久的。對方也在學，也在變。我們不能停。”
會后，周華找到王衛國。
“營長，軍區作戰部來了電話，對咱們這段時間的反滲透行動，評價很高。說咱們的集訓隊，真正做到了‘學以致用，快速形成戰斗力’。”
軍區情報部門的緊急通報，是在一個雨夜送到的。
王衛國被通訊員從家里叫到營部時，周華和許尚已經在了。三人圍在桌前，看著那份標注著“絕密·特急”的簡報。
簡報內容很簡短，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根據多方情報綜合分析判斷，對方可能于近日在我長白山方向，組織一次較高規格的偵察行動。目的不詳，但技術含量預期較高，可能攜帶新型偵察設備……”
“……偵察方向，初步研判可能指向我新設的‘鷹眼’觀察哨區域……”
“……要求相關部隊，提高警惕，加強防范，做好應對準備……”
簡報最后，是一行手寫批示：“請三營王衛國同志閱研，提出處置意見。周武。”
雨點敲打著營部窗戶，噼啪作響。
王衛國看完簡報，點了支煙。
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
“鷹眼觀察哨。”周華指著墻上的地圖，“上個月才建成，位置很隱蔽，在山脊反斜面。對方怎么盯上的？”
許尚沉吟：“可能是咱們施工時暴露了痕跡，也可能是對方通過長期觀測，推斷出來的。那個位置，確實是這一帶的制高點，視野極佳。”
王衛國沒說話。
他走到地圖前，盯著“鷹眼”觀察哨的位置。
那是一片地形復雜的山地，山高林密，溝壑縱橫。觀察哨建在主峰側后的一個平臺上，正面視野開闊，但后方和側翼有多條隱蔽通道。
“被動防御不行。”王衛國忽然開口。
周華和許尚看向他。
“對方既然是高規格偵察，攜帶的可能不是普通設備。”王衛國彈了彈煙灰，“如果我們只在觀察哨加強戒備，他們可能會遠程偵察，或者抵近后快速撤離，我們抓不到實質證據。”
“那你的意思是？”
“設個口袋。”王衛國轉過身，“讓他們進來。”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以觀察哨為誘餌。但在觀察哨周圍，尤其是這幾條可能的滲透路線上，布置假目標，設置信號誘餌。同時，把我們最精銳的小組，部署在關鍵的制高點和隱蔽通道。不抓人，但要捕捉他們的設備信號，分析特征。”
他頓了頓。
“如果可能，制造一些障礙和心理壓力，讓他們撤退得狼狽些。這樣既達成了戰術目的，又能打擊他們的氣焰。”
周華眼睛亮了：“這個思路好。但風險也大。萬一對方識破了，或者行動規模超出預期……”
“所以要精心設計。”王衛國說，“地形要利用到極致。假目標要做得真，信號誘餌要逼真。部署要隱蔽，要快進快出。”
他看向許尚：“電子偵察分隊那邊，能配合嗎？”
“能。”許尚點頭，“師部直屬的電子偵察連，最近在跟我們集訓隊交流。他們有幾臺新設備，可以嘗試捕捉和分析信號特征。”
“好。”王衛國掐滅煙，“我這就給團長寫報告。建議按這個方案執行。”
……
報告連夜送到團部。
周武團長看完，直接打電話到營部。
“衛國，你這個方案，膽子不小。”
“團長，被動挨打不如主動設局。”王衛國握著話筒，“咱們有地形優勢，有集訓隊這段時間積累的經驗，有電子偵察分隊的配合。值得一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軍區作戰部也在關注這個情況。”周武說，“我剛接到通知，陳副司令員明天到團部。你帶上詳細方案，過來匯報。”
“是！”
……
第二天上午，團部會議室。
陳祁峰副司令員坐在主位，聽著王衛國的匯報。
王衛國講得很詳細。
從地形分析，到對方可能滲透路線的判斷，到假目標的設置，到各小組的部署，到電子偵察的方案，到撤退時的障礙和心理戰設計。
陳祁峰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問。
“假目標怎么保證逼真？”
“我們用報廢的器材和偽裝網，搭建模擬的通信天線和觀測設備。位置選在觀察哨側翼一個類似平臺，從遠處看很難分辨。”
“信號誘餌呢？”
“電子偵察連提供幾臺老舊電臺，模擬觀察哨的通信信號。頻率和呼號都按真實情況設置。”
“精銳小組部署在哪些位置？”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王衛國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都是制高點或通道咽喉。小組攜帶加強的觀測和通信設備，任務不是接敵，是監控、引導、制造假象。”
“捕捉信號的成功率有多少？”
“電子偵察連的同志說，如果對方設備開機工作，并且在我們預設的誘餌附近停留足夠時間，有七成把握捕捉到特征信號。”
陳祁峰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方案可行。”他最終點頭，“但要注意幾點。”
他看著王衛國。
“第一，安全第一。所有參戰人員，必須明確任務性質是防御性監控，不是主動攻擊。除非對方越界并構成直接威脅，否則不開火。”
“第二，靈活應變。對方是專業偵察人員，可能會臨時改變路線或行動方式。各小組要有預案，指揮要果斷。”
“第三，保密。行動細節，控制在最小范圍。對方可能也有情報來源。”
“明白。”王衛國挺直腰板。
“那就按這個方案執行。”陳祁峰站起身，“我給你們授權。需要協調的資源，團里、師里全力支持。”
他伸出手。
“王衛國同志，這既是挑戰，也是機會。打出水平來。”
“是！”
……
行動代號：“捕風”。
參戰兵力：三營偵察排全員，集訓隊精選的十五名學員，師電子偵察連一個分隊。
指揮組設在距離“鷹眼”觀察哨三公里外的一處隱蔽山坳。
王衛國任總指揮。
李建國也回來了——教導大隊特批他參與這次行動，擔任地形判讀組組長。
行動前夜，指揮組帳篷里燈火通明。
王衛國、周華、許尚、李建國，還有電子偵察連的分隊長，圍在地圖前做最后推演。
“對方最可能的選擇，是這兩條路線。”
李建國指著地圖上的兩條虛線，“一條從北側山谷迂回，一條從南側山脊線貼近。根據地形分析和以往案例，北側路線隱蔽性好，但路程遠，地形復雜。南側路線風險大，但速度快，視野好。”
“你覺得他們會選哪條？”王衛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