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可都是昭昭的,是昭昭的嫁妝,是昭昭的底氣!你可不能再糊里糊涂地給沈月柔那個外人了!她算個什么東西,憑什么拿昭昭的東西?”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生怕易知玉聽漏了一個字:
“還有這些日子,你給她買的那些個值錢的東西,什么首飾啦,什么擺件字畫啦,什么上好的云錦蜀錦啦,什么名貴的衣料布匹啦——全都拿回來才行!一件都別給她留!可不能讓她占到半分便宜!她這種人,你給她一寸,她就想進一尺;你給她一尺,她就想吞一丈!”
她說得唾沫橫飛,滿臉的義憤填膺,仿佛那些東西是被人從她自家搶走的一般。
易知玉卻露出一絲驚訝的模樣,微微挑了挑眉,
她緩緩說道:
“嫂嫂竟然連這些事情都知道得這般清楚?”
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在詢問一件尋常事。
顏子依微微一怔,隨即訕訕一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不自然。
她立刻解釋道:
“這些日子——我不是一直在暗處想要護著你嗎?所以便總是在你們附近徘徊,遠遠地看著,悄悄地跟著。”
她說著,還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你以為我愿意這樣偷偷摸摸的嗎?我這不是沒辦法嗎?我這不是擔心你被那個沈月柔害了嗎?所以你們去了哪里,買了什么,給了她什么,我多多少少都看在眼里,自然便知道了。”
易知玉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信了還是沒信,只是淡淡說道:
“原來是這樣。”
顏子依生怕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會露出什么破綻,趕緊又把話題拉了回來,急切地說道:
“我剛剛說的,你聽進去了嗎?你可一定要趕緊行事才是!這種事情,拖不得的!夜長夢多你懂不懂?今日拖到明日,明日拖到后日,說不定那沈月柔就能爬起來作妖了!到時候你再想拿回來,可就難了!”
易知玉點點頭,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篤定:
“既然知道了沈月柔的算計,那些產業鋪面,自然都是要收回來的。”
聽到這話,顏子依的表情又緩和了幾分,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來。
心里頭不由得終于是松了一口氣,那口氣像是憋了許久,終于能吐出來了。
她趕緊又補充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的熱心:
“不僅僅是這些鋪面產業,還有那些個首飾物件,都得拿回來才是!你聽我的準沒錯,別人這樣算計你,你可不能給半分好處出去。你給出去一分,那就是從昭昭手里拿走一分;你讓她占一分便宜,她就會惦記著十分!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貪得無厭,得寸進尺!”
易知玉又點點頭,那模樣乖巧得很,像是個聽話的小妹妹。
她輕聲說道:
“嗯,你說的對。確實應該全都拿回來。”
見易知玉這般愿意聽她的話,這般爽快地答應將給那沈月柔的東西全都拿回來,顏子依的心情不由得大好。
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幾乎要壓不下去。
本來她還在煩惱,要怎么才能讓易知玉不再聽信那沈月柔的鬼話,怎么才能讓易知玉看清那個小賤人的真面目。
現在看來,效果還是不錯的嘛!
自已這一番勸說,總算沒有白費。
那這樣的話,自已親女兒的東西就全都保住了——那些首飾,那些鋪面產業,那些值錢的好東西,以后都會回到昭昭手里。
而易知玉只要不再信那個沈月柔的鬼話,和那個沈月柔不要走得這么近,那自已女兒的安全也就能保證了。
昭昭只要不被沈月柔接近,就不會有什么危險。
想到這,她趕緊又說道,語氣里滿是關切:
“既然知道了沈月柔的算計,那可不能讓她再接近昭昭了!這個才是最重要的!產業鋪子沒了可以再掙,首飾物件沒了可以再買,可若是讓那個狠心的東西害到昭昭,那可就什么都晚了!她那種人,什么事情做不出來?若是讓她接近了昭昭,誰知道她會動什么歪心思?”
易知玉又點點頭,神色鄭重,語氣堅定:
“既然知道了她要害我和我的孩子,我自然是不會再給她任何靠近我孩子的機會的。”
這話一出,顏子依整個人都舒坦了,她長舒一口氣,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她連連感嘆,
“若是這般,那你和昭昭她們一定能在這沈府安然過下去的。你只要防著那個沈月柔,只要不讓她靠近昭昭,就不會有什么大事。那這般,我也就放心了。”
她說著,還做出如釋重負的樣子,拍了拍胸口,仿佛真的為易知玉操碎了心一般。
而在看到易知玉這么容易就被自已幾句話勸住,顏子依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轉,心中又有了新的盤算,然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在地牢里回蕩,帶著幾分凄涼的味道:
“看到知玉你能陪著自已的孩子長大,我這心里當真是羨慕得很啊。”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紅,
“我明白,我這輩子恐怕都沒有機會陪著自已孩子長大了。畢竟我背負了這般的罪名,能活著,就已經是萬幸了。”
說著她又嘆了一口氣,這回的嘆息比方才更加沉重,仿佛真的看透了生死:
“說活著都是好的——如今我重傷了沈月柔,以張氏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想來她定然是不會放過我的。你是不知道她那個人,誰要是得罪了她一分,她恨不得還回去十分。恐怕我已經是沒有活路了,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說著她抬起頭,目光幽幽地看著易知玉,那眼神里滿是凄楚和不舍:
“不過,我能看到知玉你過得好,能看到你和昭昭母女平安,我這心里也多少有些安慰。就算死,我也是死得心甘情愿了。”
說著她便做出一副低頭抹淚的模樣,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真的在哭泣。
可那眼角的余光,卻偷偷地、一瞬不瞬地瞥向易知玉,像是獵手在等待獵物踏入陷阱,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