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下去看看客人過來了沒有。等回來,便告訴你。”
沈月柔見她要走,心中更急,幾乎要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哎呀嫂嫂,你先告訴我嘛!”
易知玉卻笑著擺擺手,腳步已經往門口邁去:
“你坐著。等我一盞茶的功夫,我馬上就回來告訴你。”
話音未落,她已快步朝著門外走去,裙擺在地上輕輕掃過,很快便消失在了簾幕之后。
沈月柔呆呆地望著那晃動的簾幕,焦躁地絞著手中的帕子,幾乎要將手里的帕子絞出洞來。
她眼珠子瘋狂地轉動著,心中的慌張非但沒有減輕半分,反而越燒越旺。
那故事……那故事里的女兒,那些細節,那些習慣……
還有易知玉最后說的那句“機會來了”……
她不敢往下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想。
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臺上的戲曲已經唱完,戲子們不知何時已悄然退場,就連奏樂的樂師也都收了家伙,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廳內驟然安靜下來,只剩她一個人坐在那里,滿腦子亂糟糟的念頭。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那個蒙著面的婢女端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低著頭走了進來。
沈月柔滿心都在想著方才那個故事,壓根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一直到那婢女走到她身側,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一抬頭,一張蒙著的臉近在咫尺。
“啊——!”
沈月柔整個人都彈了一下,本就煩躁的心瞬間被點燃,化為滿腔怒火。
她一拍案幾,吼道:
“你進來不知道說一聲的嗎!跟個鬼一樣突然出現在面前!你是想要嚇死我嗎!”
那蒙面婢女被她吼得一怔,眉頭微微皺了一瞬,隨即很快低下頭去,俯身行了一禮,聲音壓得低低的:
“是奴婢的錯,嚇到小姐您了。還請小姐您……不要怪罪。”
沈月柔臉色卻絲毫沒有好轉,眉頭緊緊皺著,眼中滿是煩躁。
她一臉不悅地看著那個俯身行禮的婢女,視線落在她手里捧著的紫檀木盒子上,怔愣一瞬,問道:
“這是什么?”
那婢女見她這般問,卻沒有回答,只是抱著盒子靜靜站在原地,低垂著頭。
沈月柔眼珠子轉了轉,瞬間便猜出盒子中是什么,眼睛驟然一亮,連聲音都變得急切起來:
“這些是易知玉要給我的那些鋪面的契書和文書,是不是!”
說著她便伸手,有些急切的說道,
“快拿過來給我看看!”
可那婢女卻是突然后退了一步,將盒子往懷里一收。
沈月柔見那婢女的動作,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一臉不悅的看著那個婢女,
“你這是干什么?還不趕快將東西拿過來給我!”
可那婢女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吩咐一般,將盒子給抱在了懷里,又退了幾步,小聲說道,
“這不是給小姐您的東西。”
這話一出,沈月柔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你什么意思!”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
“什么叫不是給我的!”
那婢女卻將盒子抱得更緊了,連連搖頭,嘴里翻來覆去只說著:
“這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不能給你!不能給你!”
沈月柔被這婢女奇怪的反應弄的愈發煩躁,本就因為方才與易知玉的對話而心神不寧,此刻這股煩躁終于找到了發泄口。
她咬著牙,指著那婢女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狗奴才!你這是想要做什么!想要造反不成!趕緊將東西給我!”
那婢女卻抱著盒子又退了一步,像是護著什么了不得的寶貝,搖著頭,說話的聲音一下子尖銳了幾分,
“不能給你!不能給你!這不是你的東西!這不是你的!”
沈月柔聽到這話,臉色更加黑沉,簡直像是能滴下墨來。
她冷笑一聲:
“你這個狗奴才在說什么屁話!什么叫不是我的!這是你們夫人心甘情愿給我的鋪面!就應該是我的!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在這里攔著?還不趕緊給我拿過來!你若是再這樣,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那婢女卻絲毫不為所動,手里的盒子卻依舊抱得死緊。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怨毒,聲音愈發尖銳,
“這不是你的……不是你的!這都是昭昭小姐的!是夫人給昭昭小姐留的!你不能搶昭昭的東西!你不能搶她的東西!”
沈月柔沒有注意對方眼中的怨毒和恨意,聽到對方這話,臉色愈發難看,心中的氣惱一下子涌上了頭,
“你一個奴才有什么資格過問鋪面的事!什么昭昭的?她沈昭昭算個什么東西!就算她是易知玉的女兒又如何!易知玉心甘情愿將她的東西全都給我!她一個小屁孩管得著嗎!”
說著沈月柔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婢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還有你這個狗奴才——這些鋪面給誰,你一個奴才有什么資格過問?竟然還敢管起主子的閑事來了?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趕緊給本小姐將東西拿過來!”
話音未落,她便朝著那婢女的方向沖了過去。
那婢女看著沈月柔竟然要上手搶,又退了幾步。
兩人就這樣在大廳里互相追趕閃躲起來——一個往前撲,一個往后躲,繞著桌椅轉了好幾圈。
接連撲了幾個空,沈月柔的臉色已經黑得不能再黑。
她本就心情煩躁,此刻被這不知死活的婢女再三戲弄,胸口的怒火簡直要燒穿天靈蓋。
她看向那婢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抓起身邊一個小凳子就朝著那婢女狠狠砸了過去,一邊砸一邊吼道:
“你這個下賤的東西!趕緊將我的東西給我!”
那婢女被這么突然的一砸,沒能躲過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可即便摔倒了,手里的盒子卻依舊死死抱在懷里,像是抱著自已的命根子。
她掙扎著正要爬起來,沈月柔已經像瘋了一樣沖了過來,直接撲到她身上,一只手死死抓著那盒子就要搶走,另一只手對著那婢女又抓又打,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著:
“狗奴才!下賤胚子!趕緊將東西給我!你聽到沒有!給我!那是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