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星月一家子出了院門,外面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嘿,月娘,你們一家出來的晚了,待會兒得罰你們多給祖宗磕幾個頭!”
趙星月一群弟弟侄子看著她們一家子嗤嗤的笑著。
她們一家出來的最晚,只能排到隊尾,等著給祖宗磕頭都能等麻了,關鍵吊尾的十回有八回得挨老族長一頓臭罵。
趙星月也笑了。
“笑話,我早就出來了,那誰,五叔家木頭,我讓你給我占地方,你怎么自已跑那么老遠!”
要說不要臉,趙星月也能算一號人物。
嘴里叫喚著,抱著娃就往前跑,感覺差不多了一屁股就把一臉懵的木頭給擠出了隊伍。
木頭為了早點磕完頭早回家,天不亮就出來排隊等著出發,這會兒被莫名其妙擠出隊伍,腦瓜子一愣一愣的。
“哈哈哈……”
“木頭你還真是個木頭,瞧你那傻樣,趕緊后邊排隊去!”
人群哄笑。
木頭每年都被趙星月一屁股拱出去,拱了快二十年了,也早就被拱的沒脾氣了,習慣成自然。
“月娘,你都當皇帝了,咱能不能講究點?”
“就算你搶地盤,好歹換個人搶啊?怎么能年年可著我一個人拾掇呢?”
木頭嘟著嘴抱怨,身體卻誠實的往后挪著。
老族長看了一下時間,感覺差不多了,人也都齊了,喊了一嗓子就帶著長長的隊伍往墳地的方向走去。
齊衡不用參加祭祖的儀式,但他也跟著一起去了,怕累著媳婦,幫著拿東西抱孩子,忙的不亦樂乎。
“列祖列宗在上,今年咱們趙家搬了新家,祖宗們也搬了新家,一切都越來越好,請祖宗們回家過年,保佑趙家越來越好,保佑月娘一切順利!”
老族長跪在墳地前擺上貢品又叨叨了個長篇大論,等實在沒話說了,這才緊接著趙家小輩依次上前磕頭。
趙星月搶占個好位置,所以很快就輪到她們一家了。
趙星月帶著五個兒子也恭恭敬敬的在墳地前的供桌旁磕了個頭,緊接著就爬到了自已太爺爺墳頭旁邊。
“太爺爺,回家過年了!”
族人說她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可以不用再跪地磕頭,但她沒答應。
祖宗永遠是祖宗,哪怕她身份再不一樣,也是祖宗們的后輩子孫。
“心里就有他太爺爺……”
“不是,你連你爹的醋也吃?你有毛病吧?”
老族長瞥了趙鵬飛一眼,見族人都磕的差不多了,帶著自已家兒孫趕緊撲到了他爹的墳前。
“爹啊,您老人家跟我娘在那邊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找我三叔要,他有個好重孫女,他富……”
就差說讓他爹娘吃大戶了。
趙鵬飛鼻子差點氣歪,他爹活著的時候養著一大家子,死了還得養他們?
憑什么?
有心跟老族長干一架,又怕惹的祖宗們不高興,畢竟大過年的得圖個吉利。
“爹,您有錢留著自已花,缺什么少什么就買,別心疼錢,咱家不差錢,不過您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別讓人把錢財哄了去,您得留著點積蓄!”
“哪天兒子們下去了還得仰仗您呢,您都給了外人,我們兄弟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趙鵬程聽著趙鵬飛和老族長各自教唆自已的爹,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趙家一群小輩強憋著笑,就是不知道下面的祖宗們現在是不是真在搶供奉什么的。
趙家在墳地祭祖,趙家集村口也燒起了紙錢香火。
“他爹,他爺爺,家里長輩們,如今我們都過上了好日子,就是沒辦法去墳地給你們們磕頭了!”
“先人們勿怪,只因路途遙遠,咱們實在不便……”
燒著燒著,大家忽然轉頭看向了蘇婆婆。
“婆婆,這么遠的距離,那邊的親人能收到嗎?”
要是收不著不就白燒了嗎?
浪費不好。
蘇婆婆翻了個白眼,只有鬼才知道能不能收到!
但人活著總有那么點兒念想不是?不能讓人沒盼頭。
如今拋家舍業在這里重新安了家,更得讓他們心里有點念想。
“陰陽相隔都能收到,何況人間的距離?心誠則靈,好好燒紙!”
蘇婆婆開口,所有人都虔誠的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詞,也不知道都念叨的是什么。
大年三十這天比較特殊,上墳祭祖得早早去,也得早早回。
很快村子里就又熱鬧起來了,得準備一村人的午飯。
“雞跑了,你個廢物,趕緊把雞抓回來,等著下鍋呢!”
“中午時間本來就緊,你還做什么雞,到底誰把雞窩門捅開了?”
“魚呢?我剛炸好的魚怎么眨眼功夫就不見了?你們這些臭男人,踏踏實實燒火,再偷吃,小心老娘剁了你們的爪子!”
每個院子里幾乎都有咆哮聲傳出來,雞飛狗跳好不熱鬧,就連大黃都嗷嗚嗷嗚的不知道在發什么瘋。
“過年不是不能打罵孩子嗎?”
趙星月抱著孩子四處溜達,初三懷里還抱著一條剛炸出來的魚,兄弟幾個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滿嘴流油。
“打孩子可能不行,但沒說不能打罵自已家男人吧?”
趙六牛依舊游手好閑。
就算干活也沒人找他,宋富貴都比他靠譜,宋富貴不偷吃。
“還打罵自已家男人?”
有這風俗?
趙星月看了一眼跟在趙寶貴屁股后頭忙活的齊衡,下不去手。
“星星,我發現了個問題,鎮上的女人特別兇,把咱們村的女人們都帶壞了!”
趙六牛悄悄嘀咕,清源鎮的女人看起來溫柔,實則一個個堪比母老虎。
“呵,你這話說的,我還能不知道?我可是從小混在她們之中長大的,這些女人可不光兇!”
清源鎮的女人不止兇,那特點可多了,比如好看熱鬧,喜歡傳閑話扯老婆舌,最喜歡的就是議論別人家的男人,嘖嘖嘖……
不過清源鎮的女人最難能可貴的一點就是識大體顧大局,腦瓜子清楚,絕對不會被蠅頭小利迷惑,她們心中有自已的一桿秤。
這種品行遠超趙家那群只知道圍著鍋臺轉的女人,讓她們多接觸接觸挺好的,有些改變會讓人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