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小殷也在密切關(guān)注著這場戰(zhàn)斗。別看小殷年紀(jì)小，境界修為也算是排得上號的，所以小殷并沒有返回船艙，而是站在船頭遠(yuǎn)遠(yuǎn)眺望。
到底是實打?qū)嵉膫蜗尚逓椋呐略谶@等混亂情況下，小殷仍舊能隱約感知個大概。
出乎小殷意料，居于劣勢一方的竟然是老齊，因為老齊只是憑借“玲瓏寶塔”固守，基本沒有發(fā)起反擊，都知道久守必失的道理，總不能說老齊穩(wěn)占上風(fēng)吧。反倒是姚令發(fā)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進(jìn)攻，似乎完全占據(jù)了主動。
不過飄風(fēng)驟雨不能持久，“五行大陣”第一時間沒能攻破“玲瓏寶塔”的玄黃之氣，雙方進(jìn)入相持階段，姚令逐漸有了無以為繼的跡象。
畢竟完整的“五行大陣”是開明六巫中的五位大巫同時催動，“五行大陣”固然是威力無窮，無奈姚令此時只有一個人，力有不逮也在情理之中。
其實姚令不是不知道這一點，所以她對付七代大掌教的時候，選擇直接動用“黃天”。兩者的區(qū)別在于，“五行大陣”上限的確很高，卻要自己催動，“黃天”則不然，類似借助外力，而且“黃天”更為詭異，涉及了渾淪之力，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玄黃之氣，最起碼是不落下風(fēng)，五行之力反而要被玄黃之氣所克制。
當(dāng)然了，這里面還有一個最大的變量。那就是齊玄素的修為要高于七代大掌教。以前的齊玄素當(dāng)然不行，哪怕齊玄素已經(jīng)躋身仙人，還是不如七代大掌教的。不過得了玄圣傳承之后的齊玄素，則要超過七代大掌教，甚至追上了大玄皇帝和三師。
不同修為催動“玲瓏寶塔”，結(jié)果自然不一樣。
此時姚令后繼乏力，那就輪到齊玄素反攻了。
巫術(shù)劍氣四散紛飛，將云層、雨幕、風(fēng)柱、雷火撕扯得支離破碎。
準(zhǔn)一劫仙人的放手施為極為少見，不談金闕大戰(zhàn)，國師和天師幾次對上，都是克制再克制，直到避無可避的時候才選擇出手，姚令和秦權(quán)殊在齊州交手，也是點到即止。
可齊玄素不一樣，他是奔著殺人來的，這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叛亂，必須出重拳出鐵拳。姚令也有了這樣的覺悟，所以兩人不能用打出了真火來形容，完全就是搏命的架勢。
這也幸虧是在道門副都地肺山交手，這里雖然比不上金剛不壞的金闕，但也被道門加固了二百余年，再加上又是在地肺山的上空，所以萬壽重陽宮等主體建筑還算保存完好，如果換成其他普通城鎮(zhèn)，照兩人這么個打法，一路碾壓過去，僅僅是逸散的余波，整座城都要被夷為平地。
如果不是齊玄素提前把地肺山封鎖了，而是變成兩人邊打邊走的局面，那就更可怕了，這種天象異變恐怕要隨著兩人的纏斗和移動綿延上千里，所過之處，天災(zāi)肆虐，只是些許余波就足以奪去無數(shù)性命，最終不知要有多少人無辜慘死。
小殷已經(jīng)可以想象，現(xiàn)在的自己，若是牽扯進(jìn)兩人交手的中心會是什么樣的景象，其實三個人的外表就很形象——兩個大人打架，一個孩子別說插手，恐怕轉(zhuǎn)眼就要被丟出來，這還是運氣好的，如果運氣不好，那就當(dāng)場死在不知道誰的手中。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巨響。
齊玄素終于扳回一城，憑借“玲瓏寶塔”這件防御至寶，依靠防御反擊的戰(zhàn)術(shù)，破開了姚令的“五行大陣”。
同時，齊玄素也第一次動用了“素王”，畢竟“玲瓏寶塔”只能防御，反擊還得看“素王”。
如今齊玄素已經(jīng)修成“橫渠四句”，在玄圣所傳浩然氣的支持下，遠(yuǎn)勝當(dāng)初的姜大真人和七代大掌教，他甚至不必喊出口號，只是單純出劍而已。
“素王”其勢之大，尋常仙人之力，也難以完美駕馭，如手抬重物。
不過齊玄素并非尋常仙人，而是準(zhǔn)一劫仙人，并不見如何吃力，反而是游刃有余。
這是七代大掌教和姜大真人不能比的，上一個如此輕松駕馭“素王”之人還是五代大掌教。
剎那間有異象生出。
只見頭頂云海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縫隙，有絲絲縷縷的紅光透出，仿佛有仙人偉力，要撥云見日。
為天地立心，便御天地之力。
天空中的紅光越來越多，浩瀚云海變得支離破碎。
一劍斬落，此劍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biāo)臅r，中和人心以安四鄉(xiāng)，如雷霆之震，四封之內(nèi)，無不賓服。
“五行大陣”被一股無形偉力生生抹平，所有逆亂五行之力一掃而空。
各種天地異象緩緩平息、消散。
天地復(fù)歸清明。
齊玄素并不停歇，緊接著再出第二劍。
這一次齊玄素終于動作略顯遲緩，似乎牽動了此方天地。
時來天地皆同力。
四面八方，皆有虛無縹緲的光彩往齊玄素手中的那把無形之劍涌去。
“素王”之所以無形無相，是因為其大小不定，此時這一劍是為“大”。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yuǎn)，遠(yuǎn)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這一劍，劍首起始于玉京，橫跨昆侖、蜀州兩大道府，入秦州道府，最終劍尖直指萬壽重陽宮，是為中龍一脈。
以天下國器為劍，制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云，下絕地紀(jì)。
齊玄素高高舉起右手，保持著虛握劍柄一劍斬落的姿勢，整條手臂微微顫抖，動作緩慢無比。
但也正因如此，重生勢，有殊無量之勢于劍上而生。
滾滾龍氣不知幾百里，排山倒海一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天地之間氣象萬千。
姚令雖然有“干地”護體，但也抵擋不住“素王”的鋒芒。一瞬間，不僅“干地”被直接擊飛，“玄黃石甲”也轉(zhuǎn)眼破碎，姚令本人瞬間血肉模糊，兩顆頭顱和四條手臂被斬落，然后整個人如流星一般被擊飛出去，撞入一座山崖之中，一時間落石如雨，煙塵四起。
雖然不知道具體情形如何，但想來姚令不會好到哪里去。即便姚令的大巫真身號稱不死之身，又有天魔氣息的加持，但遭遇這等重?fù)簦凰酪惨サ舭霔l命，就算能夠恢復(fù)如初，也極為耗費修為。
再看齊玄素，雖然以“素王”連出兩劍，但影響不是很大，要知道當(dāng)初姜大真人和七代大掌教連出兩劍之后，都不免蒼老幾分，受到一定的反噬。
齊玄素卻沒有付出這樣的代價，修為上便分出了高下。
有人看門道，如慈航真人等仙人，還有一些老牌偽仙，都看出了年輕大掌教的實力，做不得假。
有些人看不出這些，卻能看懂姚令被打落云端，已經(jīng)歡呼起來，其中就包括小殷。
齊玄素年輕，資歷淺薄，那就要從其他方面彌補，見效最快的兩個方面就是戰(zhàn)功和個人勇武——道門不叫勇武，而叫境界，不過本質(zhì)上是一樣的，能打才是硬道理。只要武力夠強，那就會得到別人的擁護，因為這是最直觀的強大，而這世上又從不缺慕強之人。
年輕在資歷等方面是劣勢，可如果武力夠高，年輕反而成了莫大的優(yōu)勢，意味著更進(jìn)一步的可能性也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