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奚玄觴呢?
一旦風庭成功,奚玄觴的神魂就會消散,豈不是說明蒼生劫亦會失敗......
扶兮眉頭擰起。
奚玄觴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即便他有賭的成分,但也會將這條路鋪好。
而她,會去完成這最后一步。
......
幾日后。
圣魔宮意外迎來了兩個客人。
“......劍圣閣下?”
她挑眉,詫異地看向下方的人族修士,以及他身邊懷有身孕的魔王。
“九重塔破碎之前,我去見了老師。”
霍麟執(zhí)起劍,扶兮這才發(fā)現(xiàn)那把殘劍天殤,如今正被無形的符文力量封印著。
他眼神有些艱澀,語氣微沉:“老師將天殤封存,我已不是劍圣,不配延續(xù)他的大道。”
劍修果然是一根筋的存在。
扶兮腦海中浮現(xiàn)這個想法,之后她自已卻莫名笑了起來。
經(jīng)歷得太多了,就連她自已也忘了,她曾經(jīng)也是這樣的存在。
“唰!”
驚蟄劍驀然出鞘,劍氣錚然閃爍,霍麟手中的天殤也發(fā)出了細微的震顫。
霍麟虎軀一震。
對上霍麟愕然的眼神,扶兮平靜地開口:“身為劍修,你很清楚這代表了什么?!?/p>
霍麟當然清楚。
這是劍心共鳴。
......天殤劍仍愿意選擇他。
那一剎那,霍麟冷峻肅穆的臉龐上,微微紅了眼,他緊緊握住劍柄,似乎不知如何應對這樣的情況。
直到身邊的風曳握住了他的手腕,輕哼一聲:“我早說了,楚不凡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封存天殤,是期待你突破道心桎梏呢。”
以心魔之軀修到魔王級,又在人族地界生活了幾百年,風曳早就將人心摸透了。
霍麟輕輕闔上眼,感受著天殤與他的共鳴,片刻后他睜開眼,眼里一片清明。
“多謝?!?/p>
“我此行,還帶來了齊先生的消息。”
“嗯?”
扶兮抬眼看了過去。
齊洛書已經(jīng)消失許久了,如今突然現(xiàn)身,帶來的恐怕是重要消息。
“昊鈞試圖收集人族強者的靈根,以靈根滋養(yǎng)通天神樹的根系,重塑天梯?!?/p>
天梯是通往仙界的重要通道,只要天梯出現(xiàn),昊鈞就能借此找到當初的仙界。
霍麟語氣漸漸變得沉重,“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到了戰(zhàn)場上隕落的強者的靈根,包括奚連淮。”
“什么?!”
扶兮瞳孔一震。
大能強者的靈根是最后寂滅的,這些靈根消散后最終會歸于天地,反哺給后人,維持天地平衡。
但現(xiàn)在,昊鈞為了一已私利強行將這些靈根保留下來。
扶兮冷靜了下來:“他不僅想要回到仙界,還試圖得到冥途海的力量?!?/p>
“癡心妄想!”
涉及冥途海,一向理智的風曳都沒忍住。
扶兮看了一眼她漸漸顯懷的腹部,擺擺手讓她去一旁的軟榻上坐著。
心魔沒有本體,所以這具肉身還是原來的陸曳心,連懷孕也延續(xù)了人族的方式。
“陛下放心,不礙事?!?/p>
風曳說完這話,還在原地蹦跶了幾下,試圖證明這個孩子很皮實。
但這個舉動沒把扶兮嚇到,反而把霍麟嚇得夠嗆,他連忙拽著風曳老老實實地在軟榻上坐下。
“嘖?!?/p>
風曳撇撇嘴,卻沒說什么。
扶兮看著他們這般恩愛和諧的場景,神情若有所思......
人族本可以憑借自身努力登天梯成仙,而魔也不必再受囚禁之苦。
兩人的孩子,會是兩族和諧相處的證明。
過了一會,扶兮腦海中靈光一閃。
“我要演一出戲,需要你們配合。”
她說著,視線落在了兩人身上,“在此之前,我得確保整個深淵都在我的掌控內(nèi)?!?/p>
霍麟和風曳對視一眼。
風曳盈盈欠身,言笑從容:“但憑陛下吩咐,殺幾個不聽話的魔,還是有力氣的?!?/p>
扶兮搖頭:“不止幾個。”
聞言,風曳有些錯愕,這是要大開殺戒?
但扶兮才剛醒沒多久,又是如何在短時間內(nèi)掌控深淵的消息的?
......
扶兮并未告訴他們太多。
她讓風曳控制好領地內(nèi)的魔,一旦出現(xiàn)有反叛跡象的魔,不要輕舉妄動。
在此期間,她的神識一直在監(jiān)視著幽都內(nèi)的一舉一動。
當她注意到冥司屠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幽都,而冥伏梟將幽都的某處地界用魔氣覆蓋住,隔絕外界的窺探時,她冷笑一聲。
終于要按捺不住行動了。
去外面溜達了一圈的饕餮和魘魔動作悠閑散漫地走進了圣魔宮中。
自從扶兮醒來,一魔一兇獸終于過上了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扶兮朝他們招了招手。
......當招寵物呢。
饕餮眼神糾結了一瞬,最后在頓頓飽的誘惑中,沒骨氣地上前了。
“干嘛?”
雖然吃了軟飯,但身為兇獸之首,饕餮還是吃出了氣勢,吃出了外強中干。
扶兮笑瞇瞇地問它:“吃飽了嗎?”
“?”
饕餮不確定地出聲,“沒、沒飽?”
它可是有吞天之能的兇獸,腹部虛無空間可藏萬物,怎么可能飽呢。
所以它一定沒飽。
饕餮很快說服了自已。
扶兮滿意地頷首:“很好,晚上給你安排頓夜宵加餐?!?/p>
“???”
饕餮當場愣在了原地。
它忍了好一會,才將那句“你什么時候這么好心了”給咽了回去。
“三弟真笨?!?/p>
魘魔飄了過來,那團魔霧本體諂媚地環(huán)繞著扶兮,笑嘻嘻地說,“主人這是準備收網(wǎng)了。”
饕餮聽到這話更加迷糊了:“你什么時候還會撒網(wǎng)了?那點魚夠塞牙縫嗎。”
魘魔:“?”
扶兮:“......”
她嘆了一口氣,看向饕餮的眼神變得溫和了不少,“記得挑有腦子的魔吃?!?/p>
饕餮沉默。
它也不是完全沒腦子,最起碼它聽出了扶兮這句話是在拐著彎罵它蠢。
沒有陽光照拂,魔幾乎放棄了對時間的感知,他們生活在永夜之中,與黑暗融為一體。
幽都一片萬籟俱寂。
但那鋪天蓋地從幽都的角落里蔓延出來,籠罩住整個圣魔宮的魔氣,卻在某個時刻乍現(xiàn)。
冥司屠和冥伏梟聯(lián)合了不少剛提拔上來的魔將、魔君,逼至圣魔宮。
扶兮站在窗邊,冷眼睨著下方。
“動手吧?!?/p>
她下了命令。
今夜過后,她要這深淵之下的沉疴宿疾,悉數(shù)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