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章掠食者
“好了，初步固定完成，可以移動了。”
卡洛斯直起身，抹了把額頭的細汗
“立刻轉(zhuǎn)移上醫(yī)療車！小心，保持絕對平穩(wěn)！”
阿里立刻上前，和另一名最強壯的隊員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擔架抬起，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稀世珍寶。
阿卜杜勒躺在擔架上，隨著移動帶來的震動，臉色又是一陣痛苦的扭曲。
就在擔架即將被抬上旁邊一輛不知何時駛近、涂裝低調(diào)但內(nèi)部設(shè)施齊全得堪比小型手術(shù)室的黑色重型醫(yī)療車時，阿卜杜勒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起了他那只完好的右手！
這個動作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但他那只布滿老繭、骨節(jié)粗大的手，卻異常堅定地指向了秦昊和查理的方向。
“帶......上......他們！”
阿卜杜勒的聲音因為劇痛而斷斷續(xù)續(xù)，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違抗的威嚴，如同老獅子的低吼
“一起......走！”
阿里和卡洛斯同時一愣。
阿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僅僅是一瞬，對上老板那雙燃燒著意志火焰的眼睛，所有的疑慮都煙消云散。
他立刻轉(zhuǎn)頭，目光如炬地看向秦昊和查理，聲音沉穩(wěn)有力：“兩位，請跟我們一起走！”
卡洛斯眉頭微皺，似乎覺得老板這個命令有些不合時宜，但他深知老板的脾氣，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么，只是專注地指揮著將擔架平穩(wěn)地送入醫(yī)療車內(nèi)部。
查理眨了眨他那雙碧藍的眼睛，看看那散發(fā)著冰冷金屬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頂級醫(yī)療車，又看看阿里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秦昊臉上，帶著詢問和一絲“這熱鬧不看白不看”的興奮。
秦昊沉默著。黑色的醫(yī)療車車門敞開，內(nèi)部亮著柔和的冷光，各種精密的醫(yī)療儀器閃爍著指示燈。阿卜杜勒躺在擔架上，被快速固定好，各種管線連接到他身上。老人偏過頭，目光穿透忙碌的醫(yī)護人員，依舊牢牢鎖定著他，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執(zhí)拗的懇求和不容拒絕的強勢。
“哥們？”
查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秦昊，壓低聲音
“這陣仗......不去好像有點虧啊？而且，你看那老頭，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怕我們不答應(yīng)，他直接讓這幫黑哥們把我們綁了去。”
秦昊的目光在阿卜杜勒蒼白的臉和那固執(zhí)的眼神上停留了兩秒，又掃過阿里和他身后那幾名如同鐵塔般矗立、散發(fā)著彪悍氣息的隊員。
他微微吸了口氣，冰涼的空氣帶著機場特有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涌入肺腑。
“走。”
秦昊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查理耳中。他沒有多余的解釋，率先邁開步子，朝著醫(yī)療車走去。
步伐沉穩(wěn)，背影挺直，仿佛走向的不是一個未知的龐然大物，而只是一輛普通的出租車。
“嘿！等等我！”
查理咧嘴一笑，趕緊跟上，還不忘回頭對著阿里做了個“我們很配合”的表情
秦昊和查理坐在靠后的兩張折疊座椅上，空間略顯局促。查理好奇地東張西望，目光掃過那些昂貴的儀器，低聲對秦昊
說：
“這車，夠買幾十輛破皮卡了......嘖嘖，這老頭，看來是真大佬。”
車內(nèi)除了儀器的聲響，只有卡洛斯醫(yī)生偶爾低聲下達的指令。氣氛壓抑而緊張。
突然，一直閉目忍受疼痛的阿卜杜勒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在藥物的作用下恢復(fù)了一絲血色，但眼神依舊疲憊而銳利
他微微側(cè)過頭，目光再次精準地捕捉到了后方的秦昊和查理。
“年輕人......”
阿卜杜勒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雖然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沉淀下來的力量。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吃力地抬了抬，指向秦昊：“你......華夏人？”
秦昊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是。”
阿卜杜勒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轉(zhuǎn)向查理：“你......不像黑洲人......”
查理咧嘴一笑
“嘿，老頭眼光真毒！”
阿卜杜勒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牽動了傷口，變成了一聲低低的抽氣。
他緩了緩，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秦昊染血的袖子和查理沾著血污的手上。那眼神變得極其復(fù)雜，有深切的感激，有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有一種沉重的、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虧欠
“我......阿卜杜勒·扎希爾......”
老人一字一頓地報出自己的名字，這個名字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重量，讓車內(nèi)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連專注于操作的卡洛斯醫(yī)生都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
“今天......這條命......是你們......撿回來的......”
阿卜杜勒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他渾濁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水光，但隨即被更深的剛硬壓下。
“在機場......那幫鬣狗......是想......要我的命......搶走......文件......”
他艱難地喘息了一下，積蓄著力量。車內(nèi)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我阿卜杜勒......在黑洲......活了一輩子......從部落的泥沼......到掠食者的......頂端......”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蒼涼的驕傲和鐵血
“我信奉......力量......信奉......血債血償......更信奉......恩情......重于山！”
“恩情”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你們......救了我的命......就等于......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阿卜杜勒的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鷹隼，死死盯住秦昊和查理；
阿卜杜勒·扎希爾那只完好的右臂，猛地抬了起來！動作雖然因為劇痛而顫抖變形
顫抖著，頑強地伸向自己染血的西裝內(nèi)側(cè)口袋！
那動作充滿了痛苦。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左臂的斷骨，讓他額頭的青筋暴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豆大的汗珠滾落得更急。但他那只右臂，卻如同被無形的意志驅(qū)動著，固執(zhí)地探入內(nèi)袋深處摸索著。
阿里和周圍的隊員們?nèi)计磷×撕粑呐K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他們太清楚老板此刻承受著怎樣的痛苦，也從未見過老板在如此重傷之下，還要如此倔強地完成某個動作！那內(nèi)袋里，藏著什么？
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于，老人顫抖的手指，艱難地從內(nèi)袋里夾出了兩張薄薄的卡片。
那卡片通體漆黑，邊緣鑲嵌著一圈極細、幾乎難以察覺的金線，在醫(yī)療車頂燈慘白的光線下，那金線偶爾反射出一點冰冷而尊貴的微芒。卡片的材質(zhì)非金非玉，帶著一種內(nèi)斂的厚重感。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花哨的標識，只有卡片中央，一個極簡的、線條鋒利的徽記——一只向下俯沖的猛禽利爪，仿佛要撕裂一切阻擋！
正是掠食者安保集團的標志！
兩張黑金卡片，帶著老人身體的溫度，也沾上了他手指上尚未干涸的暗紅血漬
他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將那兩張沾血的黑金卡，朝著秦昊和查理的方向，極其艱難地、顫抖著遞出！
“拿著......”
他的聲音破碎不堪，氣若游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沫里擠出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
“三個月......掠食者......”
話未說完，巨大的疼痛終于沖垮了他強撐的意志堤壩。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如同被扼斷的悶哼，瞳孔驟然渙散，那只高舉著黑金卡的手臂猛地一軟，無力地垂落下來！卡片從他顫抖的指間滑落，眼看就要掉在冰冷骯臟的地磚上。
阿里臉色劇變，失聲驚呼：“老板！”
秦昊的動作快如閃電！在卡片即將觸地的剎那，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其中一張滑落的黑金卡！動作流暢自然，仿佛早已預(yù)料。冰涼的卡片入手，帶著金屬的質(zhì)感和一絲黏膩的血腥氣。
另一張卡片則被反應(yīng)同樣不慢的查理一把撈住。查理看著手中這張沾著血、觸感奇特、印著猙獰利爪的黑卡，碧藍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一時竟忘了說話。這東西......看著就不像能打折的會員卡！
卡洛斯全程俯身，一只手始終按在老人頸動脈上監(jiān)測脈搏，另一只手飛快地在便攜生命監(jiān)護儀上操作著
“老板的傷勢需要立刻手術(shù)。”
阿里率先下車，打開車門，恭敬地等候
卡洛斯醫(yī)生指揮著助手，極其小心地將阿卜杜勒的擔架平穩(wěn)移出醫(yī)療車，準備通過專用升降梯送上飛機
“走！”卡洛斯一聲令下，醫(yī)療隊抬起擔架
阿里沒有立刻離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中的血絲和翻騰的情緒，轉(zhuǎn)身面向秦昊和查理。
他站得筆直，如同標槍，目光掃過兩人手中的黑金卡，最后落在秦昊沉靜的臉上和查理還帶著震驚神色的面龐。
他猛地抬起右臂，并攏成拳，手臂的拳頭用力地抵在自己的心口——一個標準的、帶著無比敬意的黑洲禮儀！動作剛硬有力，帶著千鈞之力
“阿里·賈馬爾！”
他聲音洪亮，如同宣誓，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
“掠食者安保集團，黑洲總部，快速反應(yīng)部隊指揮官！”
他放下手臂，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秦昊和查理
“老板的話，就是鐵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兩張沾血的黑金卡上，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板說，三個月內(nèi)，掠食者就是兩位的刀！”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螺旋槳的轟鳴余音中炸開！
秦昊指間夾著那張冰冷的黑金卡，邊緣的金線在燈光下掠過一絲微芒。
他垂眸看著卡片中央那只猙獰的利爪徽記，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刀？
掠食者的刀？
這分量，太重了。
“刀？！”
旁邊的查理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捏著那張同樣沾血的黑卡，像是捏著一塊燒紅的烙鐵，表情精彩萬分，混合著震驚、荒謬和一絲被巨大餡餅砸中的眩暈感；
“等等！哥們！這玩意兒......這玩意兒能干嘛？砍人打折？還是能叫剛才那種大塊頭保鏢？”
他指著阿里身后那些如同鐵塔般肅立的掠食者隊員，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三個月？意思是這三個月里，你們......都聽我們的？”
他碧藍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滿了“這太他媽魔幻了”的光芒。
阿里沒有直接回答查理連珠炮似的追問。
他保持著尊敬的站姿，目光沉靜，只是微微頷首，那動作本身就代表了一切——絕對的服從。
他隨即從自己戰(zhàn)術(shù)背心的夾層里，迅速取出兩張同樣材質(zhì)、但顏色是暗銀色的卡片，上面印著同樣的掠食者利爪徽記，只是邊緣沒有金線。
他將銀卡分別遞給秦昊和查理。
“這是臨時通行卡，綁定了兩位的生物信息。”
阿里語速很快，但清晰無比
“持有黑金卡，就是掠食者最高權(quán)限的貴賓。憑此卡，三個月內(nèi)，全球任何有掠食者存在的地方，兩位可以調(diào)用集團一切資源，包括但不限于安保支援、情報獲取、安全庇護、醫(yī)療救助、全球快速通行......只要不違背集團核心規(guī)則和老板底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銀卡是聯(lián)絡(luò)和身份識別憑證。上面有加密通訊頻道，24小時待命。需要時，按下卡背的緊急按鈕，報出坐標和需求，最近的掠食者力量會在最短時間響應(yīng)。”
他看了一眼大廳入口方向，醫(yī)療隊已經(jīng)消失在視野，但直升機狂暴的旋翼聲浪正達到頂峰，巨大的氣流卷起地面的塵埃和紙屑。
“老板的傷勢需要立刻手術(shù)，我們會全程護送。”
阿里的目光重新回到秦昊和查理臉上，眼神復(fù)雜，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絲深沉的囑托
“老板蘇醒后，會第一時間聯(lián)系兩位。阿里·賈馬爾，隨時待命！”
他再次抬手，敬了一個干脆利落的黑洲禮，然后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直升機轟鳴的方向追去，黑色的作戰(zhàn)服背影迅速融入門口刺眼的陽光和席卷的氣流中。
轟隆隆——！
巨大的醫(yī)療運輸直升機拔地而起，強勁的氣流將大廳門口的玻璃門震得嗡嗡作響，卷起漫天塵土，遮蔽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