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走水雖然是大事,可雅文苑關(guān)押的,不過是一個廢妃,何至于讓陛下親自過去?
看來,姜氏未必真的無足輕重。
后宮有頭有臉,消息靈通的妃嬪們,都不約而同地過去了。
要么打著關(guān)心陛下的旗號。
要么抱著探查究竟,攫取信息的心思。
抑或是單純不愿錯過,任何可能影響后宮格局的風(fēng)吹草動。
負(fù)責(zé)戍衛(wèi)的禁軍,見是各宮的娘娘、小主,不敢攔阻。只得加緊戒備,疏導(dǎo)人流。
沈知念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小明子沉聲道:“……娘娘,雅文苑走水了,火勢瞧著不小。”
“陛下剛從養(yǎng)心殿趕了過去,聽說走得很急,連侍寢的唐貴人都不顧了。”
沈知念沒有任何猶豫,起身道:“更衣,本宮過去看看。”
芙蕖有些擔(dān)憂:“娘娘,夜深露重,那邊又亂。火場污穢,您還懷著身孕呢,不如讓奴婢們先去打探……”
沈知念已經(jīng)起身走向妝臺:“正因夜深混亂,本宮才更該去。”
“陛下親臨,六宮矚目,本宮身為皇貴妃,豈能安居永壽宮?”
菡萏和芙蕖知道沈知念說得有道理,沒有再阻止,手腳麻利地伺候她換下寢衣,選了一身顏色莊重,卻不失華貴的丁香紫宮裝。
發(fā)髻不需要重新梳理,只將稍松的鬢發(fā)抿好,簪上一支步搖。
妝容淺淡,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
一切從簡,但絲毫不減皇貴妃的氣度。
元寶在門口稟道:“娘娘,肩輿已經(jīng)備好了。”
沈知念點了點頭,搭著菡萏的手,往外面走去。
上了肩輿,菡萏和芙蕖一左一右,提著琉璃宮燈照明。
元寶和小周子等幾名得力的太監(jiān),緊隨其后。
永壽宮就在太極殿的旁邊,沈知念的儀仗,到得比所有妃嬪都早。
還沒靠近,就聞到了空氣里飄來的焦糊氣味。
沈知念看到了映紅夜空的火光。
禁軍林立,人影幢幢。
撲救的呼喝聲、水流的潑濺聲、梁柱倒塌的悶響,交織在一起。
沈知念抬手,示意肩輿在適當(dāng)?shù)木嚯x停下。
這個位置既能看清院內(nèi)的大致情形,又不會妨礙救火和禁軍的行動。
沈知念的目光,掃過那片狼藉。
主屋框架已被燒得面目全非,變成了冒著青煙的廢墟。
水漬和灰燼,組成了滿地狼藉。
最后,她的視線定格在前面那個負(fù)手而立的身影上。
南宮玄羽背對著沈知念,身姿挺拔如松。
李常德和詹巍然,正在他身側(cè)低聲稟報著什么。
帝王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見時機(jī)差不多了,沈知念抬步上前。
看到她的禁軍,吩咐讓開躬身行禮:“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沈知念來到南宮玄羽身后,盈盈下拜:“臣妾參見陛下!”
南宮玄羽轉(zhuǎn)過身,看到是她,冷峻的面色稍緩,伸手將她扶起:“不必多禮。”
“你有孕在身,怎么過來了?夜深露重,仔細(xì)被沖撞了。”
沈知念就著帝王的手起身,抬眸望向他,憂慮道:“臣妾在永壽宮聽聞雅文苑起火,心中不安。又聞陛下親臨,更是牽掛。”
“管理后宮本是臣妾分內(nèi)之責(zé),無論何處出事,臣妾都難以安枕。總要親眼看過,才能稍稍安心。”
南宮玄羽此刻心緒煩亂,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有心了,但身子要緊,回去歇息吧。”
兩人正說著話,其他妃嬪的儀仗,也陸陸續(xù)續(xù)到了。
莊貴妃、賢妃、璇妃、媚嬪……
還有一些位份較低的貴人、常在們。
眾人上前行禮,七嘴八舌地表達(dá)著對陛下的關(guān)切,現(xiàn)場一時間鶯聲燕語。
“臣妾參見陛下!聽聞雅文苑走水,可嚇壞臣妾了!”
“陛下龍體要緊,此處煙塵大,還請陛下保重!”
“雅文苑怎會無故起火?真是匪夷所思。”
“……”
南宮玄羽本就因起火而心煩意亂,此刻被這群女人圍著,聽著她們或真或假的驚呼、慰問,只覺得煩躁無比。
她們哪里是真的關(guān)心火情,或他的安危,不過是借著由頭湊上前來。
或打探消息,或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南宮玄羽被吵得面色愈發(fā)沉冷!
“哎呀,皇貴妃娘娘也在呢?”
媚嬪顯然也是匆忙過來,穿了件海棠紅妝花緞面的宮裝,發(fā)髻微松,卻更添幾分慵懶的風(fēng)情。
她的一雙含情目,落在沈知念身上,話里帶笑,卻似有若無地刺人:“娘娘懷著身孕,又要管理偌大的后宮,日夜操勞,已經(jīng)夠辛苦了。”
“這大半夜,煙熏火燎的,您怎么還親自到這種地方來?”
“若是累著了,或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沖撞了,可怎么是好?”
媚嬪語氣真誠,聽起來字字都在為皇貴妃著想。
可落在有心人耳中,句句都像是綿里藏針……
她在失火現(xiàn)場,提及沈知念管理后宮,不就是明晃晃地暗示眾人——
后宮出了這么大的紕漏,沈知念這位手握六宮大權(quán)的皇貴妃,難道沒有責(zé)任嗎?
莊貴妃的臉色瞬間一變!
她千叮嚀,萬囑咐,媚嬪在宮里要沉住氣。皇貴妃根基深厚,豈是能隨意挑釁的?
媚嬪才得了幾天圣寵,就真以為自己能越過皇貴妃了?竟然在這種場合發(fā)難!
果不其然,南宮玄羽本就陰沉的臉色,在聽到媚嬪這番話后,驟然降到了冰點!
他看向媚嬪,眼神里的寒意,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放肆!”
“雅文苑乃關(guān)押廢妃之所,看守、戍衛(wèi)皆由禁軍負(fù)責(zé),與皇貴妃管理后宮何干?”
“你不知體恤皇貴妃有孕辛勞,反而在此胡言亂語,搬弄是非!”
媚嬪被帝王眼中的寒意,凍得一哆嗦,臉上的嬌笑瞬間僵住。
這些日子,她圣寵不斷,在后宮風(fēng)頭無兩,耳邊聽盡了奉承之言。
連帶著對深居簡出養(yǎng)胎的皇貴妃,也少了幾分敬畏,多了幾分可取而代之的輕狂心思。
媚嬪以為,陛下如今喜愛她的嬌媚……
可此刻,帝王毫不留情面的斥責(zé),將她心中飄飄然的得意,澆了個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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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 挑釁皇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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