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到達華川縣后，打聽到華川縣一中所在地，并找到了教師宿公寓。
今天天氣不錯，三五成群的退休老教師在樓下聊天，有的則在一起下象棋，江一鳴走過去站在旁邊觀棋。
不時的有人指出如何走下一步，江一鳴也時不時的插一句嘴，沒想到江一鳴開口的幾句，都被驗證是非常關鍵的棋路。
一盤棋下來，被江一鳴提醒的老者投來驚訝的目光，連連稱贊江一鳴棋藝了得，邀請他切磋兩盤，江一鳴推辭了兩下，最終還是坐在了棋盤上。
就這樣，和他們玩了幾盤，頓時熟絡了起來。
江一鳴把位置讓出來給另外一位老者后，便與幾位老教師閑聊起來。
聊著聊著，江一鳴便有意無意地提起了石勇，想從這些老教師口中了解一些關于他的情況。
“石書記啊，那可是個難得的好書記。你看看我們這學校，都是在他的帶領下，學校的基礎條件才得以改善，教學質量也有了顯著提升。他做事踏實，不搞花架子，真正把心思放在了百姓身上。”
一位姓李的老者說道：“關鍵這個人做事公道，不以權謀私，去年他的妹妹從大學畢業回來，想進入我們縣一中，教育局局長找到石勇，想要給她特殊照顧，被石書記嚴厲拒絕了，他要求必須按照正常程序來，和其他人一樣，不許走后門。他的妹妹最終也沒有進縣一中。這件事在我們當地教師圈里傳得可開了，大家對他這種公正無私的做法非常佩服?！?/p>
“對對，我也聽說了這件事，當時我的一個晚輩也參加了教師招聘，確實有他的妹妹參加?！?/p>
另一位老者點頭贊許道：“我開始還以為是假的，是他們給石書記做宣傳，沒想到公布名單的時候，他的妹妹確實沒有被錄用，而是一位成績更為優異的考生被錄用了。這讓我對石書記的公正和原則更加信服。說實話，現在像他這樣的人太少了，能做到如此公正，不徇私情，真的很難得?！?/p>
“該不會是他和妹妹關系一般，不愿意幫忙吧？”
江一鳴隨口說道。
“怎么可能，石書記是隔壁縣的，我們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家庭情況，他的父親走得早，和母親以及妹妹相依為命，而且他和妹妹相差十一歲，也非常疼愛他的妹妹，這在當地是出了名的?！?/p>
李姓老者說道：“所以他妹妹沒能進縣一中，大家才對他非常的佩服，別說他是縣委書記，就是我們縣的校長，如果家人想要進學校，都會想盡辦法安排進去，可石書記卻偏偏不這么做，他的做法讓很多人感到意外，也讓人對他更加敬重?！?/p>
“說真的，當時很多人都在議論，覺得石書記這個人太不近人情了，連自己親妹妹都不幫一把。但后來想想，正是因為他這樣鐵面無私，才讓人真正信服。你想想，現在有多少人一有點權力，就想著給親戚朋友開后門，可他卻偏偏把最親的人擋在門外。這不是不近人情，而是大公無私?！?/p>
老者說到這里，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和敬佩。
“不止這件事，我們一個同事的兒子在做工程，想要承包學校的基建項目，沒少往石書記家里跑，但石書記卻從來沒有松口，而是要求他按照正常的招投標程序來競爭，不能有任何特殊待遇。那位同事的兒子最終也沒有拿到項目，這也是我們縣很多項目質量過硬的重要原因?！?/p>
另一個老者也插話說道。
和這些老者聊了一個多小時，從他們的口中得知，石勇是個有理想、有原則、有擔當的干部，而且非常年輕，對自己要求非常高。
江一鳴聽完大家的評價后，對石勇產生了好感。
隨后，他又去了縣城那些住宅區，那里有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聊天的老頭老太太。
江一鳴找了個由頭，就與他們閑聊起來，無意中提起石勇的時候，大家的態度和之前的幾位退休教師一樣，都對石勇贊不絕口。
“石書記這個人，是鐵血心腸啊，跟了他三年的秘書犯了錯，收了別人的錢，被紀委的人抓到了線索，那個秘書就跑到石書記那里，求他幫忙說句話，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石書記并沒有包庇他，而是讓縣紀委按照有關規定執行，后來那個秘書被開除了黨籍和公職。這事當時在全縣震動很大，很多人都說石書記心太狠，但也有不少人說他做得對，正是因為這樣，縣里的風氣才越來越正。”
老太太講述著她知道的消息。
江一鳴與他們交流后，對石勇有了個大致的判斷，覺得可以提拔為副市長。
當時由于已經臨近天黑，江一鳴并沒有立即返回市里，決定明天一早再返回。
當天晚上，他收到報告，郭臨野明天要下鄉調研，其中第一站就是華川縣。
江一鳴接到報告后，并沒有說什么，更沒有透露自己就在華川縣，畢竟他明天一早就要返回市里，如果把他在華川縣的消息透露出去，萬一華川縣的領導知道了，還不興師動眾的過來，影響他休息，也影響郭臨野明天的調研。
吃過晚飯后，江一鳴出去走了走。
他入住的酒店是華川縣最好的酒店，距離縣政府也只有十多分鐘的路程。
江一鳴在丁力的陪同下，轉到了縣政府，此時已經是接近九點的時候，天氣非常冷了，而縣政府前面卻依然有大量保潔員在忙碌著，他們正在清掃落葉和垃圾，還有車子不斷地駛來，他們正在往下搬運鮮花。
而且一眼望去，從縣政府到廣場再到前面的人民大道，都在擺放鮮花，差不多有一公里路，工程量并不小。
江一鳴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微微皺起，不用問，華川縣肯定是在迎接郭臨野的視察做準備。
這種突擊搞形式的做法，讓江一鳴心里很不舒服。
他三令五申的要求下面各級干部要實事求是，不能搞形式主義，更不能為了迎接，大搞勞民傷財的事情，沒想到華川縣的做法卻依舊如此。
江一鳴心中暗想，若石勇對此事并不知情，那便是他治下無方；若是知情且默許，那便是與他此前的認知相悖。
站了一會后，江一鳴就與丁力一起返回了酒店。
路過酒店停車場，不僅停有多輛豪車，還有幾輛公務車，其中一輛車的車牌號有些特殊，顯然是縣里主要領導的專車。
江一鳴看了眼后，就與丁力上樓去了。
在進入電梯的時候，一個中年女性領著一個穿著粉色羽絨服的高挑女孩，女孩低著頭，看不清她的臉。
中年女性按了七樓，江一鳴則和丁力住在六樓。
下了電梯回到房間沒有多久，就有人敲門，丁力從隔壁走了出來，詢問道：“我們老板休息了，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事，就是想問下兩位老板，需不需要額外的服務，我們這里的女孩子很漂亮的，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不僅年輕，而且素質也很高，會照顧人?！?/p>
服務員笑著說道。
江一鳴聽到對方這樣說，打開了房門，詢問道：“你們所謂的額外服務是指什么？”
“老板，您可真會問，就是您心中想的那種服務，您想讓對方怎么服務，對方就怎么服務，只是不同的價位而已。”
服務員笑道：“我們這女孩子質量非常高，而且還有學生妹，絕對讓您滿意。”
“咱們這小縣城，還有學生妹？”
江一鳴詫異道。
“我說的學生妹，可與你們理解的不同，我們這的學生妹可都是附近職高里的學生?！?/p>
服務員說道：“一般地方可沒有這么好的資源。”
她壓低聲音：“要不我給您安排一個？年輕、漂亮，說話也溫柔。”
聽到對方的話，江一鳴大為震驚，職高的學生可很多還未滿十八歲。
他壓抑住內心的憤怒，說道：“我們都是外地人，對這里的情況不了解，萬一被查到就麻煩了?！?/p>
“老板您放心好了，這里是什么地方？就算給警察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查這里，我們石書記經常在這里休息，那幫人除非不想穿那層皮了，才敢來查。老板，您就放一百個心好了，沒有比這里更安全的，而且告訴你個消息，今天晚上非常安全，我們的大領導也在這里入住，您說是不是更該放心？”
服務員不斷地勸說道。
“算了，今天跑了一天了，有些累了，休息好之后，明天晚上我們再考慮一下?！?/p>
江一鳴拒絕了對方的安排，就返回了房間。
“要不給您安排一個？”
女服務員便將目光看向丁力。
她得知丁力他們開的車是好車，而且兩人的氣質不凡，顯然不是普通商人。所以她才來推薦的。
丁力壓根沒有理會對方，撂下一句話說道：“我們要休息了，不要讓其他人來打攪我們老板了。”
隨后進入房間，把門給關上了。
房間里，江一鳴皺著眉來回踱步，今天所遇到的事情，讓他感覺有些沖突的感覺。
一方面是老百姓對石勇的贊不絕口，一方面是種種的亂象。
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石勇？
江一鳴隨即打電話給丁力，說道：“讓人查查剛才那個公車，是華川縣哪個領導的車子?！?/p>
“好的書記。”
丁力隨即去查詢了，作為市委書記的司機，很容易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查到那輛公車的歸屬。
“書記，查到了，那輛車是華川縣縣委書記石勇的公務用車。”
丁力小聲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江一鳴的內心愈發沉重。
倘若服務員說的是真的，再加上這里的特殊服務，莫非石勇真的涉及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