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可疑，一律先拿下再審。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揪出來！”
“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京城玩這種私通外邦的把戲！”
沈茂學(xué)和秦家官員齊聲應(yīng)道：“陛下圣明！”
發(fā)完火，南宮玄羽深吸了一口氣。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揪出隱患，同時安撫受牽連的臣子。
他看向秦家的官員，道：“秦家此番受流言所累，蒙受不白之冤，朕已知曉。”
“秦明遠在齊魯恪盡職守，流言起于北患，非爾等之過。”
“此前暫遷秦貴人，乃為平息議論的權(quán)宜之計。如今既已查明，秦家清白無疑，自當(dāng)復(fù)她的位分。”
帝王對李常德道：“李常德，即刻擬旨，恢復(fù)秦氏位分，一應(yīng)待遇如舊，即日搬回永和宮居住。”
“另賜蜀錦十匹，珍珠一斛，白玉如意一對，以示撫慰。”
李常德躬身應(yīng)道：“奴才遵旨！”
他知道，陛下此舉既是安撫，更是做給朝野看的姿態(tài)。
忠臣不可輕侮，冤屈必得昭雪。
秦家官員聞言，都松了一口氣。
聰明人其實都知道，陛下之前處置秦嬪，除了因為證據(jù)都只指向秦家，還有想借機敲打秦家的意思。
如今敲打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帝王自然會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同時讓秦家更加忠心，協(xié)助追查匈奴之事。
但沒有人說穿。
秦家官員撩袍跪倒，道：“臣等叩謝陛下明察！”
“陛下隆恩，秦家上下沒齒難忘！定當(dāng)更加盡心竭力，報效朝廷，以謝君恩！”
南宮玄羽抬了抬手：“平身吧。”
“此事尚未了結(jié)，揪出內(nèi)奸，肅清京畿，還需爾等與朝廷同心協(xié)力。”
“臣等萬死不辭！”
……
水月軒。
綠盈正指揮著兩個小宮女擦拭窗欞，眉宇間染了一抹揮之不去的愁悶。
小主自打挪到了這里，話都變少了。
綠盈知道，秦家蒙冤，小主被降位遷宮，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這個奴婢的，也只能更盡心些，把水月軒收拾得干凈明亮，盼著烏云早日散開。
正忙活著，忽聽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看到李常德的身影，綠盈眼中滿是訝異。
陛下身邊的大總管，來了水月軒，是福是禍？
李常德身后，還跟著兩個手捧錦盒的小太監(jiān)。
綠盈來不及細想，連忙迎了上去：“李公公。”
“綠盈姑娘。”
李常德客氣道：“秦嬪娘娘可在？咱家來傳陛下旨意。”
嬪？娘娘？
綠盈的心一跳，連忙道：“在，在的！奴婢這就去通傳！”
秦疏雁已經(jīng)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從內(nèi)室走了出來。
“秦嬪娘娘接旨——”
秦疏雁隱隱意識到了什么，連忙領(lǐng)著宮人們跪下。
李常德展開手中明黃的圣旨，清了清嗓子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秦氏系出齊魯名門，入侍宮闈，恪守禮度，溫恭淑慎，本無咎愆。”
“然前因奸佞構(gòu)陷，流言驟起，暫遷別苑，以俟查明。朕非不察，實為平息物議，權(quán)宜安眾。”
“今多方取證，已明真相。秦氏一門，忠耿為國，皎然可鑒，于此無端之謗，實屬無辜蒙冤。”
“著恢復(fù)秦氏嬪位，仍居永和宮主位。一切供奉儀制，悉復(fù)舊例。”
“另賜蜀錦十匹，以供裳服；東珠一斛，以增輝彩；白玉如意一柄，喻萬事順遂，身心安泰。欽此！”
聽著這道圣旨，綠盈像吃了定心丸，忍不住眼眶發(fā)熱。
老天保佑！
秦家清白了！
娘娘復(fù)位了！
即便秦嬪心中明白，秦家必然不會坐以待斃，父親能查明真相。
但聽到還自己清白的旨意，那塊一直沉甸甸壓在她心里的石頭，終于消失了。
她深深吸氣，叩首道：“臣妾秦氏，叩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禮畢，李常德親自上前，將圣旨交到秦嬪手中，笑著拱手道：“恭喜秦嬪娘娘！”
“陛下特意囑咐了，說娘娘受委屈了。”
秦嬪起身，將圣旨交給綠盈仔細收好，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有勞李公公跑這一趟。”
“還請李公公代本宮，謝過陛下關(guān)懷。”
綠盈立刻塞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到李常德手中。
李常德雖是奴才，卻是帝王身邊最親近的人。宮里想討好他的娘娘、小主，不知道有多少。
李常德不是所有人的賞賜都收。
但他知道，秦嬪娘娘此次受了委屈，陛下必定會補償，他也樂得結(jié)個善緣。
李常德收下荷包，恭敬道：“多謝秦嬪娘娘。”
“奴才定把娘娘的話，帶給陛下。”
水月軒的宮人們開始忙碌起來，準備遷回永和宮。
綠盈指揮若定，臉上是掩不住的笑容。
秦嬪看著眼前的景象，心情已經(jīng)完全平靜下來了。
她對陛下本就沒有男女之情，受了這樣的委屈，倒也不覺得傷心，只是更明白深宮驚險。
雖然秦嬪心里有數(shù)，但后宮不能干政，她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她已經(jīng)跟秦家交流了很多。
秦嬪沉吟了一瞬，看向尚未離去的李常德，故作疑惑地問道：“李公公，不知流言之事，究竟是何人所為？”
“宮里宮外傳得沸沸揚揚，如今陛下下旨澄清，想必是查到了根源。”
李常德微微躬身道：“回秦嬪娘娘的話，據(jù)沈尚書與秦家諸位大人查證，初步看來，流言似是有匈奴人的手筆。”
“陛下震怒，已下令嚴查，京中是否有宵小勾結(jié)外敵，興風(fēng)作浪。”
“具體案情，奴才也不清楚。總歸是陛下圣明，不會冤枉了忠良，也不會放過奸佞。”
秦嬪不再追問，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臣妾相信陛下圣明，自會處置得當(dāng)。”
“有勞李公公了。”
李常德道：“秦嬪娘娘言重了。”
接下來，他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帶著人告退了。
見他們離去，綠盈的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道：“娘娘，咱們可以回永和宮了，太好了！”
水月軒是儲秀宮的側(cè)殿，寄人籬下的滋味，終究是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