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被路過的一個年輕公安看見，噗嗤樂了：“小陳識，你這又是演的哪出啊？地下工作者？”
陳識立刻恢復正經，干咳兩聲：“咳咳，執(zhí)行任務，保密條例！”
說完，揣著手，縮著脖子，混入街上的人流，還真有那么點便衣的意思了。
他先去了離派出所最近的一家供銷社，里面人不少，熙熙攘攘。
陳識沒急著進去，而是在對面找了個背風的角落，假裝等人，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仔細掃視著進出的人群和供銷社里面的動靜。
寒風嗖嗖地刮，陳識凍得直跺腳，心里嘀咕起來。
“這便衣工作也不好干啊，比站崗放哨還受罪……那個疤臉，你可千萬別讓小爺白挨凍！”
他一邊觀察，一邊腦子里也沒閑著，開始分析起來。
這伙人專挑供銷社和公交車，肯定是看中了人多擁擠好下手……一般會選擇什么時候行動呢？
早上買菜人多？
還是下午下班高峰？
正琢磨著，他突然看到供銷社門口，一個穿著藏藍色棉猴的身影有些可疑。
那人不像普通顧客那樣直奔柜臺，而是在人群里擠來擠去，眼睛不時地往別人挎包、衣兜上瞟。
陳識精神一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目光緊緊鎖定那個“藍棉猴”。
他仔細觀察那人的動作，發(fā)現對方雖然看似隨意，但一只手總是有意無意地靠近別人的口袋。
“有點意思……”
陳識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里有點小興奮，但牢記吳土根的囑咐，沒有貿然行動，只是默默記下了那人的體貌特征和行為模式。
跟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藍棉猴”似乎沒有找到合適的目標，晃悠著離開了。
陳識沒有跟上去，他知道打草驚蛇的道理，繼續(xù)在原地蹲守。
又過了許久，進進出出的人換了好幾撥，再沒發(fā)現特別可疑的。
陳識凍得鼻涕都快出來了，心里那點興奮勁兒也慢慢冷卻，開始覺得這活兒有點枯燥。
“看來今天運氣不好……”
他嘟囔著，準備換個地方看看。
剛站起身，活動活動凍僵的腿腳，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馬路對面，一個身影匆匆走過。
那人戴著棉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全臉，但就在他側頭躲避一輛自行車的時候，陳識清晰地看到，他左邊眉毛上方，有一道淺淺的、發(fā)白的疤痕！
疤臉！
陳識心里“咚”地一跳，腎上腺素瞬間飆升。
他強行壓下立刻沖上去的沖動，深吸一口氣，壓低帽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快速盤算。
這家伙現在落單了，是跟上去摸清他的落腳點，還是……
正想著，前面的疤臉似乎有所察覺，突然加快腳步，拐進了一條小胡同。
“想溜？”
陳識眼神一凜，也立刻跟了進去。
胡同里人少，陳識不敢跟得太近，只能遠遠吊著。
疤臉在胡同里七拐八繞，似乎很熟悉地形。
陳識跟著跟著，心里漸漸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這家伙該不會是在故意繞圈子吧？
還特娘挺警惕。
果然，在一個岔路口，疤臉身影一閃，不見了。
陳識趕緊快跑幾步追過去，左右張望，那條岔路空空如也，哪里還有疤臉的影子？
“特娘的，跟丟了！”
陳識氣得捶了一下墻壁，心里一陣懊惱。
果然還是經驗不足，被這家伙給耍了！
垂頭喪氣地回到派出所，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向吳土根和張全勝匯報了，重點描述了自己如何機智地發(fā)現目標，又怎么不小心的被對方狡猾地甩掉。
那表情，活像一只沒抓到老鼠反被戲耍了的貓。
吳土根聽完，倒是沒罵他，只是哼了一聲：“你小子現在總算是吃了癟，知道扒手的厲害了吧？有點經驗的扒手可和你之前抓的那些個半吊子差距極大，這次跟丟了是教訓，下次長點記性！不過……能發(fā)現特征目標，也算你沒白跑一趟。”
之前陳識辦什么案子都能完美解決，什么特務、什么殺人犯，抓起來都是隨隨便便的，今兒這遭總算吃了癟。
真要這樣一直下去，吳土根都怕他飄了！
張全勝笑了笑，也安慰道：“小陳識，別灰心，至少確認了疤臉確實在咱們這片活動，這就是進展……回頭我們把其他幾個點的摸排情況匯總一下，說不定能有新發(fā)現。”
陳識被兩人這么一說，心里好受了些，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他攥著拳頭，信誓旦旦道。
“師傅，張所，你們放心！下次再讓我碰上那個疤臉，我肯定把他摁住了！絕不讓您二位失望！”
看著他重新燃起斗志的樣子，吳土根和張全勝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
這小子，雖然毛躁了點，但這份心氣和機靈勁兒，確實是個干公安的好苗子。
接下來的兩天，陳識算是跟那伙扒手杠上了。
他不再像第一天那樣莽撞，而是沉下心來，跟著老民警劉大柱和其他幾個經驗豐富的同事，把轄區(qū)內幾個重點的供銷社、公交車站都摸排了個遍。
白天，他要么穿著便裝混在人群里觀察，要么就跟著老劉去走訪那些被扒竊的事主，詳細記錄案發(fā)時間、地點和丟失物品。
晚上回到所里，就對著地圖和記錄本琢磨，試圖找出這伙人的活動規(guī)律。
“劉叔，您看啊，”
陳識指著地圖上被他畫了好幾個圈的地方，“這幾個供銷社，還有三路、五路公交車的沿線，是案發(fā)最集中的地方……而且時間多半集中在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下午四點到六點，這正好是買菜和下班的高峰期。”
老劉贊許地點點頭：“小子，觀察得挺細啊！是這么個理兒，這幫孫子，就專挑人多的時候下手。”
陳識得了夸獎，尾巴差點翹起來，但想起跟丟疤臉的教訓，又趕緊把得意壓下去，撓撓頭嘿嘿一笑：“都是師傅和劉叔教得好……我就是照貓畫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