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享受小貴人捏腿的太上皇也終于聽到有人來還庫銀了。
這是喜事,不過賈家嘛……
“太上皇,”戴權看太上皇微微蹙眉的樣子,原本的喜意迅速消了大半,“除了還銀,賈家還捐了一萬石糧食。”
“噢?”
太上皇微微睜開了眼睛,抬腿輕輕一踢,小貴人連忙行了一禮,退了出去,“是兩府一起捐的?”
“是!”
“皇帝那里知道了嗎?”
“這一會……,應該是知道了?!?/p>
戴權很謹慎的回答。
“那就這么著吧!”
說一點也不欣慰,那是假的。
太上皇知道,最近一些天,他的皇帝兒子在看他笑話。
西南有災,他說儉省,朝中欠銀的那么多,卻全都裝著不知道。
曾經疼愛的幾個兒子也裝著他們沒欠錢。
嗬
太上皇很生氣。
所以幾次發作,真的沒有欠過錢的皇帝兒子。
但發作歸發作,心虛還是有點的。
西南這次的災情,橫跨近兩年,涉及三府十六縣,已經開始有流民作亂的苗頭。
太上皇一邊調兵遣將,一邊責令周邊府縣,盡量給予一些物資支援。
可是,各地都在叫窮。
但國庫也沒錢?。?/p>
私庫……
他兒子們多,一個個大了,都要開府,總不能讓他們凈身出去。
而且太祖立國之初,就說前朝之敗,有一半在于分封在各地的宗室。
是以大興朝的王爺們,只能在京城窩著,到了孫子輩、重孫子輩,爵位會一降再降,六代之后,可從事任何職業,但男丁就只能領每月二兩銀了,連勛貴都不如。
至少勛貴降等襲爵后的房產、職田都可傳之子孫。
雖然太上皇知道,那是開國的時候,父皇給功臣的一個保障,但相比于前朝,父皇給自己的子孫限制太多了。
如今……
“對了,賈家如今還有誰領有實職?”
“這個……好像只有榮國府的二老爺,叫賈政的,還是您當年賞的工部主事之職?!?/p>
太上皇:“……”
他閉上了眼睛。
戴權看他老人家沒有吩咐,這才幫著把被子掖一掖,小心退出。
但他這邊沒聲音,順昌帝那里卻還激動著。
賈家算是解了他和父皇的燃眉之急??!
有了這筆錢就可以好生賑災了,再加上人家另捐的一萬石糧食,一起送進災區,那里的百姓就可以活了,至少不會再成流民。
順昌帝對前朝末年的流民深有余悸。
對太上皇見一個殺一個的暗令,也深感不安。
天災不是百姓的錯。
能好好活,誰愿意當流民?
“賞官窯各兩套,新書各四部,再賞……”
順昌帝沒錢,他倒是想賞金賞銀,可條件也不允許??!
這是第一個來還錢的,要不給點表示,接下來也不會再有人還錢了。
怎么辦?
“宮里的各式點心,今年地方上送來的幾樣御田貢米……”皇后在一旁道:“對了,暹羅送來的茶葉也不錯。”
貴重珍寶、香料什么的,都在太上皇那邊,也輪不到他們管,他們能賞的,只能是這些不值錢的。
但就是這些,他們也得省著用,要不然,家宴、宮宴上,太上皇賞了,皇上不跟著賞點,不好看不說,萬一說皇上不孝……
“對對對!”
皇帝收到提示,忙又道:“還有朝鮮的人參,再各賞兩根?!?/p>
最終,賈蓉拉回家的就有八樣。
雖然不涉金銀,但這是自賈代化去世后,寧國府這邊受到的最大賞了。
蓉哥兒開心的很,“母親,這高麗參炮制的極好,雖然都只是三十年份的,入藥卻是最好的,回頭……”
“我的身體好著呢,倒是隔壁你林姑姑自小身子弱,又一直吃有人參養榮丸?!庇缺痉家埠芨吲d,“回頭你拿一根過去給你小姑姑,讓你小姑姑轉送給她配藥才是正經。”
“誒”
蓉哥兒興奮的很,“這邊的東西,回頭我都給小姑姑送一份去。”
“你做主!”
尤本芳笑著點頭。
少年看著很明朗,完全不似紅樓里的那個賈蓉。
紅樓里,對賈蓉的描寫相對較少,不過尤本芳記憶最深的兩次都是葬禮,一個是秦可卿死時,賈珍哭得要死要活,他這個丈夫卻像是隱身了。
后來賈敬死,他干脆在喪禮上調戲小姨子。
情感冷漠的可怕!
“你爺爺喜歡喝茶葉,道觀那邊的生活也困苦的很,這些貢米……”
六種貢米,皇上每樣賞了半石呢。
尤本芳想了一下,“也各送二十斤過去?!?/p>
“嗯!”
蓉哥兒大力點頭,“都聽母親的?!?/p>
賈家是太上皇的老臣,可能是天晚了,老人家已經睡下了,才沒表示,但皇帝的賞賜,也一樣的讓他們激動不已。
畢竟皇帝不管是當皇子還是王爺的時候,都不曾跟任何大臣有過走動呢。
如今皇帝有賞,那就代表著未來可期。
賈政在家看到這些賞的時候,也難得的露了點笑模樣。
大哥和侄子送銀子去了,他被自家夫人請回內院吵了一架。
那么多銀子送出去,他不心疼嗎?
但老太太堅持,大哥不反對,東府就更別提了。
蓉哥兒小小年紀,初初掌家,好像生怕皇家念及堂哥,尤氏和老太太那么一提,馬上改了主意,還給加碼了。
當時一屋子人,侄子賈璉就算想站他這邊也沒用,根本就輪不著他說話。
如今夫人跟他鬧……
鬧個什么?
如果不是她多嘴、貪心,非要綁著東府,事情只怕都成了。
賈政比王氏還氣。
夫妻兩個讓下人們滾出去,就在小佛堂里吵了起來。
到現在,賈政還氣咻咻的。
“雖然都不甚值錢,但這體面卻是最難得的?!?/p>
看到老二由氣轉喜,賈赦洋洋得意,“璉兒,這人參都送到老太太那里?!?/p>
“是!”
賈璉偷偷看了一眼二叔,又看了一眼伸頭伸腦的周瑞,忙從小廝手中,接過兩個盒子。
果然,他再回頭的時候,周瑞就不見了。
唉
現在報給二嬸知道,又管什么用呢?
二嬸只會氣得睡不著。
要不說,還是老祖宗厲害呢,干脆關了榮慶堂,不論什么事,明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