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媽…可差點嚇死我了……”
柯秋露見自行車被王小北抓住，連忙雙腳著地，拍了拍胸口說。
定了定神，她興奮地說：“這樣應(yīng)該算差不多了吧？”
王小北點點頭，稱贊道：“基本已經(jīng)會騎了，接下來多練習(xí)練習(xí)，慢慢找感覺，快的話一兩天，慢也頂多三五天，就可以想怎么騎就怎么騎了。”
他咧嘴一笑，透露了個小秘密：“其實啊，剛才是你的心理作用作祟。我早就悄悄放了手，只是沒跟你說而已。”
新手上路，最怕的就是摔跤。
柯秋露一聽，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真的嗎？那我們待會兒再試一回，就用那邊的小斜坡好了。”
王小北想了想，點頭同意：“行，不過你別騎得太快，我可跟不上，萬一你再一頭栽進湖里，那可就成了王八的點心了。”
柯秋露嘟起嘴，甩了王小北一個白眼。
“要是掉進去，你可得負責。”
說著，她嘻嘻笑著，推著自行車往不遠處走去。
王小北自然緊跟其后，一如往常，起初還搭把手，隨后便悄悄的放開了。
這一次，他沒說話，只默默地跟隨著。
“哎呀，哎呀，太快啦……”
“姐，剎車是干啥的？裝飾嗎？輕輕捏一捏就行，別使太大勁。”
“哦…好嘞……”
柯秋露一聽，連忙小心翼翼地捏了下剎車。
速度緩緩降下，最終平穩(wěn)下坡。
“耶，我成功了。”
停穩(wěn)后，柯秋露滿心歡喜。
王小北聽完，笑著搖頭：“別得意得太早，基礎(chǔ)學(xué)會了，剩下就得靠你自己多加練習(xí)了。”
看了看時間：“行了，快到吃午飯了，咱們回去吧。”
“哦……好吧……”
她本想再練一會兒，但一看時間確實已經(jīng)近正午，只好點頭。
下車后，她把自行車讓給了王小北。
兩人騎上車離去。
沒直接回家，王小北帶柯秋露去了餐館吃了午飯，之后才送她回家。
留下一句你自己繼續(xù)練，便匆匆離去了。
踩著自行車，左思右想間，王小北決定去莫琦那里一趟。
王小北來到地方，望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心里不禁嘀咕起來。
這莫琦哪兒去了？
也不知道街道辦事處給她安排了個什么活。
這年頭，除非是那些忙著趕工的十大地標建筑工程，否則哪還有崗位愿意招臨時工呢。
說到這些建筑，可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十周年慶典而緊鑼密鼓地施工著。
大會堂就是其中之一，務(wù)求在慶典前矗立起十大標志性建筑。
低頭看見院子里的小菠菜已經(jīng)蓬勃生長，估摸著再有幾天就能吃了，只是現(xiàn)在還早了點。
見莫琦、曹子昂和曹子新都不在，王小北便跨上自行車離開了。
一進家門，卻見王梅帶著小西小菊他們圍坐在收音機那兒。
“哥，哥。快過來聽，咱國家出世界冠軍啦。”
小西一見他就迫不及待地喊道。
王小北一怔，連忙湊了上去。
收音機里，一位女播音員的聲音慷慨激昂地傳來：“…堅持馬……在此，熱烈祝賀我國乒乓球運動員……”
聽到這兒，王小北恍然大悟。
這是容國團取得了我國第一個世界乒乓冠軍。
自這年起，乒乓球席卷全國，不分男女老幼，從大爺大媽到小學(xué)生，甚至工廠里的工人們，幾乎沒人不曉，沒人不愛。
校園里，無論條件如何艱苦，總能見縫插針地搭建起乒乓球臺……
條件好的用水泥砌，條件簡陋些的就用木板湊合，中間立幾塊磚頭隔開。
這年頭，大家的榮譽感都很高。
王小北也很高興。
不過，剛高興，不高興的事情就來了。
這不，張美英張美英一回家，眉頭便皺了個川字，一群大嬸大媽們在院子中圍成一圈，交頭接耳，話語中透著絲絲憂慮。
“這可怎么辦喲？難不成要等到年根？”
“天知道呢。”
……
王小北在一旁靜靜聽了會兒，心中很快有了數(shù)。
是張美英從副食品店帶回來的消息。
消息不少，但最重要的只有兩條。
頭一條，是從二商局傳達下來的。
即日起，除非醫(yī)院與某些特殊機構(gòu)，市面上將不再出售雞蛋，什么時候恢復(fù)供應(yīng)，視實際情況而定。
王小北心里盤算了下，這事兒也不算突然。
如今鄉(xiāng)下養(yǎng)雞的人家?guī)缀踅^跡，去年那一陣風風雨雨，生產(chǎn)隊里的雞都沒吃的，大多沒能挨過冬天，早早被殺了。
除了少數(shù)幾個大型國營養(yǎng)殖場，幾乎再無其他雞蛋的來源。
而那些國營養(yǎng)殖場規(guī)模還沒有起來，數(shù)量有限，平日里城鎮(zhèn)里雞蛋的供應(yīng)，很大程度上還得依靠村民們零星飼養(yǎng)的幾只老母雞下蛋，點滴匯聚，勉強支撐。
眼下的情況，個人家里不再養(yǎng)雞，雞蛋來源徹底斷了。
如今堅持了一個冬天，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更別提鄉(xiāng)下個人還不能養(yǎng)雞，只有隊里大集體才可以。
等開春，生產(chǎn)隊重新買小雞仔，再等到它們長大下蛋，最少得是秋天。
第二條消息，是紅糖的。
同雞蛋一樣，除了醫(yī)院及特殊群體，也暫不面向市場銷售，重新出售時間，依舊要看具體情況而定。
換句話說，打今天起，想在市場上買到雞蛋和紅糖已經(jīng)是不可能了。
當然，有路子除外。
王小北清楚，這兩樣?xùn)|西再出現(xiàn)，估摸得等上2年后。
可以預(yù)見的是，黑市和鴿子市場上它們的價格，從今天起便要大漲。
雞蛋紅糖一旦斷供，大家伙心里自然轉(zhuǎn)而擔憂起豬肉。
盡管有肉票，但是想買到豬肉也不容易。
面對這樣的變故，王小北并沒有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