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你去了老毛子那邊？”
他腰里別著槍，這年頭，手槍不算稀罕，但在農村，還是少見。
是把托卡列夫。
老毛子的槍。
當然，這只是他猜的，畢竟弄到槍的路子多。
從他身上那股味兒來看，手上肯定沾過血。
估計也是老毛子那邊的人，不然麻煩就大了，不止抓他盜賣那么簡單。
“是。”
虞永福點了點頭。
他沒多說。
王小北看在眼里，也就不問了。
“行，那我就先走了，叔，盤炕的事我回頭再跟你細說。”
虞興昌一聽，看看王小北，又看看虞永福，說
“我先回去了，有事記得跟大壯打個招呼，別亂跑。”
“哎。”
虞永福應著。
隨后把眾人送到門外，看著他們走遠，皺了皺眉。
“王知青，這事兒你別往外說。”
回去路上，虞興昌對王小北說。
王小北無所謂道：“叔，我要想告發，就不會提醒他了。”
虞興昌一聽，這才放心。
王小北一邊走，一邊問虞興昌：“叔，這盤炕的事還得麻煩你。”
虞興昌想了想，回答：“煙道啥的都是現成的，就再加個炕，倆人兩天就能盤好。一人十個工分，一向都是這規矩。”
“行。”
“還差磚。得看你的炕要盤多大。伐木場有木頭，我跟生產隊蓋房子都是白用的，我想也不會要你的，但工分得給。”
王小北點點頭：“好，那就辛苦叔了。回頭再算。我要個三米長的。”
這個大小，算正常。
其實，通常都是先記工分再扣。
對他們這些知青來說，已經是照顧了。
虞興昌點著頭。
“成，那我估計也得二百來塊磚，回頭我跟大隊長說一聲，你放心，我另找個人幫你。”
王小北心里算了算。
總共下來，差不多半個月的工分。
約好之后，王小北帶人去了衛生所。
王小北是保管員，所以他有一把鑰匙。
這是個土坯砌的小院，不大，也就二十來平米。
左邊有個茅房。
正中間是三間紅磚房，不過里面都是泥地，不是洋灰地。
推開房門，里頭的布置跟外面有點不一樣。
這屋子堂屋挺大，占了中間和左邊兩間，沒隔斷。
右邊，有一間屋。
這會已經是倉庫了，堆著不少麻袋，農具啥的。
虞興昌看了看堂屋里的爐子：“這也是我們盤的，這一鋪是給病人看診用的，另一鋪是給人檢查用的，我也鬧不清。原先的衛生員讓這么盤的。炕可以盤在旁邊。”
王小北看了一眼，點點頭。
挺好。
跟他在北平時見的差不多。
但這兒畢竟是生產隊的地方，他只能暫時住這兒。
頂多也就一年左右。
“那就盤在邊上吧。”
說著，他又問：“叔，你會打木床不？你看能不能打個窄點兒的，放這兒，方便檢查用。”
“那咋不會。”
虞興昌點頭：“不過也得看大隊長的意思。”
“行，那成，我跟他說。”
王小北說道，隨后嘀咕一聲，“不用太大，一米二寬就成。”
虞興昌連連點頭。
一邊看，一邊詳細說著。
出了院門，王小北直奔知青點。
這一趟下來，也到飯點了。
“喲，鄒同志，知青點這是出啥事了？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王小北看著鄒興朝打趣道。
不用想，也知道這人的來意。
是來挖墻腳的。
大伙兒一聽，都樂了。
鄒興朝訕訕道：“我，我是來給袁知青送棗的。”
王小北一聽，目光落在爐子邊上那幾個棗上。
“原來這樣。我還以為知青點出事了，不過袁穎好像對棗過敏。”
“啊？不會吧？”
鄒興朝一愣。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袁穎。
袁穎沒好氣地白了王小北一眼。
她也不好拆王小北的臺，只好說：“是有點兒。”
鄒興朝心里一陣糾結。
看著這些棗，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最后，他還是決定不給，“那，那就留給你們知青點吧，我走了。”
說著，轉身走了。
等他走后，孟英才忍著笑，小聲跟袁穎說：“哎，你不是挺愛吃紅棗饅頭的嗎？啥時候過敏了？”
說著又裝出一副難過的樣子：“哎呀，這下咱們做紅棗饅頭，你可不能吃了。”
袁穎沒好氣地看了王小北一眼，從籃子里拿出幾個棗。
“這是你惹的事，你負責送回去。”
王小北笑道：“沒事，正好給大伙補補氣血。”
袁穎翻了個白眼。
抓起東西走了。
袁國慶看她走了，微笑著說：“哎，小北，你拎著醫藥箱上哪兒去了？村里出事了？”
“嗯，有人病了，不清楚后來咋樣。”
至于破傷風，他沒提。
這是個沒法治的病，可他給治了。
袁國慶點點頭，不再多問，轉而問道：“你那箱子里裝的啥？前幾天，隊長還用大喇叭宣布你是衛生員呢。”
這事兒，他早就知道了。
不過，也是個話頭。
因為在這兒閑著也是閑著。
王小北點頭：“嗯，是永挺告訴我的。”
“對了，再過半個月，小學就要開學了，老師找得咋樣了？”
袁國慶擺了擺手。
“大隊那邊好像不太樂意。”
“咋說？”
“大隊長說了，要考察，得看看本事，洪文棟他們說要看家里成分，還沒定下來呢。”
王小北聽了，點點頭。
這不奇怪。
就是怕孩子被教“歪”了。
以目前的環境，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這是原則問題。
虞老五就算想弄，也弄不了，哪怕不是正式的老師。
其實，大家都差不多。
畢竟才村辦小學。
大伙兒都能教，就是教法不一樣。
袁穎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手里已經沒有東西了。
和王小北擦肩而過的時候，也沒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