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回答道：“是的，大隊長，我來看看她恢復情況，計劃給她調整一下治療辦法。”
他隨口應承著。
虞老五頷了頷首，轉向身旁的人說：“這是我們隊的衛生員，虞永福的妻子之前染上七日風，幸虧王知青治好了。”
前面那人愣了一下，“這病都能治好？”
在鄉下，這病幾乎是九死無生。
香蓮也插話說：“是的，還好有王知青。”
那人頷了頷首，直接說：“你丈夫虞永福應該已經回來了吧。叫出來吧，坦白交代，認真接受教育，還是可以改造好的。不要再跟我們對抗了。”
這種事情香蓮也見多了，有些困惑地問：“我丈夫回來了嗎？他在哪里？連生孩子這么大的事，他都沒回來。”
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滿。
那個人看了她一眼，便徑直向屋內走去。
沒人阻攔。
進到屋里后，他們開始仔細搜查起來。
虞老五看著幾人進了屋，走近王小北，壓低聲音：“你報信了？”
大隊很多人都知道王小北聽力好。
王小北頷了頷首。
虞老五微微點頭，不再多說，也跟著進屋。
虞永福顯然是常有準備，東西早已經整理好，裝進行囊，以備不時之需逃跑。
家里幾乎沒有男人居住過的跡象。
王小北以看診為名，自然也跟著進去了。
只見幾名男子，正在詢問著家中的老人和小孩，為了套話，甚至給孩子們分發了糖。
但最終沒有收獲，只能無功而返。
院子里也徹底搜查了一遍。
領頭的人這才轉過身對著虞老五說：“虞隊長，這些投機的人中，虞永福的問題最嚴重，他還越過了江界，你應該很清楚這種行為的嚴重性。我們來就肯定掌握了相關信息。”
虞老五正色道：“馬干事，你也看到這里情況了，人都不在怎么交得出人來。不如你幾位在這里住兩天，正好春耕就要開始了，駐村干部還沒到，有床位。”
對方深吸了一口氣，
沖旁邊人喊道：“咱們走。”
說完，帶著其他三人離開院子。
“二大爺。”
香蓮略顯緊張地望著虞老五。
虞老五搖搖頭，徑直走出門，來到臺階前。
目送著下方幾個人漸漸遠去。
王小北也隨之跟出，看著那幾人背影問道：“大隊長，會不會是我們村里的人告的密？”
虞老五擺了擺手：“這種可能性很小。如果真是屯子的人，他們會直接行動，抓個正著。”
王小北也覺得有道理。
若真是村里人所為，應該會有探路的人。
“那會是誰呢？”
“我哪知道啊。”
虞老五輕聲抱怨了一句，接著道：“今天真是多虧了你，否則，永福可能真逃不過這一劫。”
“沒什么。”
王小北不以為意。
為什么鄒主任接了老石的位置卻仍然出現同樣情形，顯然這是大局所致。
這種事是無法避免的。
與時代潮流對抗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當然，像他這種情況除外。
等人已經下到坡底，王小北才開口：“你先忙，我得先回去配藥，明天就走。”
虞老五頷了頷首。
注視著王小北離去的背影，虞老五陷入了沉思。
……
王小北沒回知青點，直奔衛生室。
裝模作樣的煮了一些藥，便來到了飼養室。
“王知青。”
看見他走來，正在忙碌調配飼料的老廣頭，笑著迎上前。
“廣叔，還在忙吶。”
王小北進來后，也回應問候。
自從保住這些牲口，并救了虞永福妻子后，老廣頭便改變了對他的態度。
用老廣頭的話來說，
他自己是治不好七日風的。
無論是運氣還是本事，他都打心底佩服王小北。
“嗯，給這些牲口準備些草料。”
王小北頷首，拿出一個裝滿鹽水的小瓶遞給老廣頭：“廣叔，我要離開一些日子，這里有藥，每頭牲口兩天一錢劑量，等這些喝完，我估計也就回來了。”
這樣一瓶大約有1斤多重，四頭牲口2天1次，足夠支撐50天了。
“你要出門？”
“是的，大隊長讓我去申城那邊學習一趟。”
“啊，這么遠啊。”
“沒錯。這回恐怕需要挺長時間。”
老廣頭頷首，接過遞來的藥仔細端詳，難為情地笑道：“王知青……”
沒等他說完，王小北便道：“廣叔，并非我不幫你，我也有難言之隱，我發過誓的，求你別讓我為難。”
老廣頭無奈地嘆了一聲，放棄了追問。
王小北笑道：“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擾了。”
打了一聲招呼，便轉身離開。
站在不遠處的老洪，急忙高喊：“王知青。”
王小北停下了腳步，好奇地回頭：“什么事，老洪？”
“我肚子痛得很。”
對方快速接近后，站到了一個稍微偏離老廣頭的地方，
接著道：“王知青，你會經過北平吧？”
前往申城，湖北，就必須穿過北平。
王小北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老廣頭，頷了頷首：“是啊，咋啦？”
“其實……我想托你帶一封信回去，方便嗎？”
老洪略顯焦慮。
王小北思考片刻。
老洪這樣的人，信件是要被嚴格審查的。
不過，他決定幫助對方。
“好說，信寫好了就去衛生室找我，晚上我就住在那里。”
說著，又叮囑道。
“信件內容你自己注意，可最好不要提到敏感信息。”
老洪連聲稱是，“絕不會有敏感內容，多謝。”
王小北頷了頷首，朝老廣頭喊道：“廣叔，老洪身體不舒服，得到我那去一趟，我回去準備藥。”
老廣頭收回視線。
嘴里嘟囔了幾句，應道：“好。”
王小北頷了頷首，向老洪示意了一下。
旋即，便朝著知青點走去。
……
山丘頂，虞永福蹲在地上，觀察著村里發生的一切。
“混蛋！找到那個告密的人，非得好好教訓一番，壞胚子。我倒底招惹誰了？”
瞅瞅天色漸暗，深呼吸后，他轉身向著山林深處的秘密據點前進。
王小北回到知青點，恰好望見袁穎正在院子里用粉筆書寫。
他緩緩走去，在她身后駐足觀看。
字跡還是挺娟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