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錯了!”
梁澈一臉肉疼。
梁夫人面色沉得可怕,眼神犀利,“還有的呢?”
梁澈咬牙,又從袖子里取出了幾張銀票,遞給梁夫人:“娘,全都在這了。”
梁夫人盯著他,呵了聲,把戒尺和銀票都讓旁邊嬤嬤拿著,然后一手抓住梁澈腰帶,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娘!!!”
“有什么話回府再說!”
“你給我留點面子啊!!!”
梁澈發出咆哮。
但梁夫人已經將他攔腰拎了起來,抖抖抖,靴子都快要被她抖落了,終于從他衣袖里飄出了最后一張銀票。
梁夫人將他丟旁邊,將所有銀票都疊好,走到了盛湘鈴面前。
目睹了梁夫人剛才的操作,此刻,盛湘鈴害怕極了。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梁夫人就像是瞬間變了個人似的,方才還陰沉可怖的臉色,這會兒露出了比花兒還燦爛的笑容,就連眼角的皺紋都顯得和藹可親了起來。
“哎呀,這位是武安侯府的三小姐吧?”
“是……”
盛湘鈴小心翼翼點頭。
“那小子皮糙肉厚得很,你就算踹他幾腳都沒事。哪里用得著賠禮?這么多銀兩,把他賣了都不值當!”梁夫人瞥了眼那邊掩面裝死的梁澈,笑容燦爛地將那疊銀票全都塞回了盛湘鈴手里。
“這些錢,你跟姐妹們拿去吃頓好的,買點什么胭脂水粉,都比打發了那小子來得值當!”
盛湘鈴趕忙推脫:“梁夫人,是我不對在先……”
“拿著。”
梁夫人聲線一沉。
盛湘鈴嚇得趕忙接住了那一沓銀票,塞進了自己衣袖。
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又露出了和藹笑容,挽著她的手,輕輕拍著說:“好孩子。我就喜歡你這種乖巧可愛的小姑娘,可惜了,老侯爺死得早,就給我留了這個一個孽子。”
提到“孽子”,梁夫人笑容里似乎都帶了些咬牙切齒。
盛湘鈴有些局促,但總不能附和,“其實梁小侯爺也……是個好人。”
她與梁澈實在不熟,也說不上來他除了長得好外還有什么優點,但只說他長得好,未免有些輕佻。
“他算個什么好人,平日里,游手好閑,書不好好讀,扎個馬步都扎不穩,連管理鋪子都不會,整日就喜歡跟西域商人換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花花草草來種!等我百年之后,侯府遲早被他坐吃山空,到時候正合了他的意,讓他去種地!”
梁夫人一提到自家兒子就捂著心口,氣不打一出來。
看著她氣得滿臉紅,呼吸都不暢,盛湘鈴有些害怕地看向了一旁的盛漪寧。
盛漪寧過去按了梁夫人幾個穴位,然后順了順她后背。
梁夫人頓時覺得松快多了,驚喜地看向盛漪寧:“盛大小姐不愧是神醫,就這么幾下,我氣都順了!”
盛漪寧同她建議:“梁夫人郁結于心,肺氣不暢,如今我只是緩解了你一時,若想要根治,還需用藥才是。”
她讓人拿來筆墨,寫下方子,遞給梁夫人。
梁夫人接過,不勝欣喜:“多謝盛大小姐。”
盛漪寧擺擺手,“夫人不必客氣。只是上面有幾味藥不好尋……”
梁夫人看了眼藥方,她上了年歲,也時常喝藥,一眼就看到了幾味京中少有的藥,“確實,這似乎是江南的特產……”
盛湘鈴看了眼,笑著說:“我娘庫房里最不缺的便是江南的特產,梁夫人,過兩日我讓丫鬟找來贈你。”
梁夫人頓時感激不已,感慨道:“真想跟你娘換換,用拿個混小子,把你這可心閨女換過來。”
盛湘鈴抿唇笑:“我娘也就我一個閨女,不能換的。”
梁夫人很喜歡盛湘鈴,恨不得收她為干女兒,又問她:“可曾婚配?”
盛湘鈴含蓄搖頭。
梁澈眼睛一亮,湊過來說:“娘,既然你喜歡她,要不你幫我提親,讓我娶了她?”
盛湘鈴一愣,臉頰頓時飛紅一片。
梁夫人有一瞬動心,可看看乖巧可愛的盛湘鈴,又看了眼,略通人性的兒子,終是昧不下良心,一腳將他踹開。
“滾,你也配?”
梁澈:“……”
梁澈從地上爬起來,緩緩握緊了手,“娘,既然你不幫我,那我就只能靠自己了!”
梁夫人嗤笑了聲,沒理他,而是拉著盛湘鈴的手,跟她介紹起了手帕交們家中的兒子,還說她若有看上的,要幫她保媒。
盛漪寧見自家堂妹目光總飄向梁澈,眉梢微挑,便也不打擾她與舞陽侯府母子倆相處,同燕扶紫和鄭良娣去了別處。
鄭良娣心思玲瓏,笑著說:“舞陽侯府的那小侯爺,雖文不成武不就,但為人赤誠純善,本心不壞,此前我還瞧見他,將手里尚存的銀兩換成米面冬衣,送給慈幼堂的老人孤兒和街角老乞丐呢。”
“他自幼被梁夫人管得嚴,也沒什么富貴公子病,從不去什么青樓賭場,不過就是有些異于常人的小癖好。”
盛漪寧問:“什么癖好?”
鄭良娣斟酌了下詞句:“他似乎喜歡種地,尤為喜愛跟西域商人換些奇珍異草來種植。他莊子上就種了不少旁人沒見過的花草果子。”
“從前他還喜歡去試吃種出來的果實,但有一回,差點兒死了后,梁夫人便派人盯得緊,不許他亂試吃。”
盛漪寧不禁欽佩:“他是要學神農嘗百草嗎?”
燕扶紫嗤笑:“好奇害死貓!”
鄭良娣笑了笑,“后來,梁夫人威脅說要將他的奇花異草拔了,他便老實了,不敢亂試吃,只是種來賞玩。不過每逢春秋,他都喜歡到莊子上,看農戶播種,有時候,還親自去插秧。鄭家莊子與舞陽侯府的相近,有一回,我和娘去莊子上看收成,還瞧見梁小侯爺在割稻子呢。”
鄭良娣覺得梁澈此人,還是比較有意思的,而且勝在家中關系簡單,母親雖然嚴厲卻也通情達理,對盛湘鈴來說是良配。
盛漪寧聽得認真,她雖信任鄭良娣,但更對自己堂妹的事上心,決定回頭還是讓盛承熙去細查一番,再與二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