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先下去吧，母后該休息了。”
燕扶紫讓眾人都退下了。
她又瞥了身后的盛漪寧一眼，態度明顯冷淡了很多，“你也下去。”
“是。”
盛漪寧垂眸離開。
剛從皇后寢殿出來，這幾日侍候她的小宮女看出了她心情煩悶，在旁安慰：“盛小姐，不是你的錯，是皇后娘娘病得太重了，連太醫都沒辦法，何況是你呢？”
盛漪寧苦澀地搖了搖頭，“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醫術。”
小宮女笑著說：“盛小姐乃是神醫谷弟子，就連太醫院的諸位太醫都盛贊您的醫術呢，何必妄自菲薄？上回用了您給我們開的方子，如今奴婢來月事都不疼了呢。”
盛漪寧在坤寧宮住下后，身邊伺候她的都是皇后宮中的宮女，因她神醫之名遠揚，又待人溫和親切，許多宮女都壯著膽子找她把脈看病。
聽到小宮女的話，她扯了扯嘴角，卻似乎并不能高興起來。
“盛小姐是因為長樂公主責怪您而不高興嗎？”小宮女試探著問。
盛漪寧似是積攢了許多委屈，終于找到了人傾訴，“我原以為，我救過她，救過太子，與她有宮學伴讀之誼，到底是不一樣的。何況就連皇后都說了，若有閃失不會怪罪于我。可她卻不容我半句解釋，便問責于我。”
小宮女眸光閃了閃，左右看了看，低聲說：“從前見盛小姐與長樂公主關系好，奴婢便不好多說什么。其中坤寧宮的宮女太監都知道，長樂公主如今雖不傻了，可卻性情古怪，陰晴不定，動輒打罵宮人都是常有的事。”
盛漪寧面露驚訝：“當真？她平日里不是這樣的……”
小宮女輕嘆了口氣，“盛小姐是神醫，奴婢們只是賤命一條，公主待您，自是與我們不同的，可……”
她欲言又止。
盛漪寧溫聲道：“但說無妨。”
小宮女低著頭說：“今兒公主的態度盛小姐您也瞧見了，可若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閃失，長樂公主恐怕還是會遷怒于你。這些貴人們平日里動不動就喜歡讓太醫陪葬。”
盛漪寧聞言眉目間也浮現了幾分憂慮，“那該如何是好？我已在皇后娘娘面前夸下海口，如今又用了藥，若放任不管，皇后娘娘恐怕沒多少時日了。”
見她進退兩難，小宮女忽然說：“如今后宮中又不是皇后娘娘和長樂公主說了算，出了坤寧宮，可都是太后娘娘的天下。盛小姐不妨去求太后？太后一向寬厚慈祥，定然能助你脫困。”
盛漪寧似是有些驚喜，而后眉目又黯淡下來，“可我一介外臣之女，豈能在后宮胡亂行走？去拜見太后，連個名目都沒有。”
小宮女趕忙說：“奴婢有個干娘是太后身邊的嬤嬤，聽她說，近來太后時常頭疼難眠，就連太醫們都無藥可治，只有她按摩才可稍稍緩解。盛小姐醫術高超，何必待在坤寧宮受氣？不若就去為太后娘娘治病。奴婢可以請干娘引薦一二。”
盛漪寧停下了腳步，面上憂愁一掃而空，握緊她的手，感激說：“小花，那便有勞你了。若我得了太后娘娘賞識，定不會虧待于你。”
小宮女：“……奴婢叫小草。”
盛漪寧：“噢噢，對，是我忘了。”
說著她還拔下了玉簪子，插在小草的頭上，“這個玉簪子就是從前宮中賞賜的，瞧著倒是極為襯你。”
小草面上露出了笑容，當即便帶著盛漪寧出了坤寧宮，朝長信宮的方向一路而去。
她讓盛漪寧在長信宮外等候，自己去尋了干娘，片刻后，小草便同一位嬤嬤一同出來。
小草在她身邊說：“盛小姐，這位就是我干娘，太后娘娘身邊的趙嬤嬤。”
“盛小姐，太后娘娘召見你，請隨奴婢來。”趙嬤嬤不茍言笑，一板一眼。
盛漪寧隨她進了長信宮正殿。
“臣女給太后娘娘請安。”
“免禮。”
太后朝著她招招手，讓她靠近，“方才你妹妹才走，你便來了。說起來，你們武安侯府的女兒，個個才貌雙全，精通醫術。”
盛漪寧靦腆一笑，“太后娘娘謬贊了。臣女醫術不及琉雪妹妹。”
“她啊。不過些歪門邪道罷了。”
太后言語間滿是對盛琉雪的輕蔑，“若非她此前治好過賢妃的臉，賢妃也不會待她如此親近，還要留她在宮中小住。”
太后并沒有透露盛琉雪留下的真實原因，盛漪寧也并不多問，而是看著太后，直入正題：“聽聞太后娘娘近來被頭疾困擾？臣女斗膽想給您請個平安脈。”
太后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輕嘆了口氣，將手放在了她面前，“人老了，便總是這兒不舒服，那兒不舒服。”
盛漪寧給她把脈，果然，什么頭疾，只是一個幌子。
太后的身體好著呢。
她的所有病痛都在皇后那兒。
但這會兒，她卻是將手指搭在她脈上，眉頭緊皺。
太后問：“如何？哀家這頭疾，你可能治？”
她看著盛漪寧的目光略帶幾分審視。
“這……”
盛漪寧眸光閃了閃，“臣女不敢妄言，不敢隨意給太后娘娘用藥，恐損傷鳳體，但為太后娘娘按摩緩解卻是能做到的。”
太后輕笑了聲，“你回去吧。哀家身邊的嬤嬤也會按摩。”
盛漪寧撲通跪了下來，咬了咬唇，“太后娘娘，求您幫我！”
太后似是驚訝，“哦？盛大小姐這是怎么了？遇著難處，怎不求助于皇后？她可是你未婚夫的長姐。”
盛漪寧低頭懊惱說：“太后娘娘便收留臣女幾日吧。皇后娘娘的身子本就是強弩之末，原本臣女以為，用一劑猛藥能叫她起死回生，可沒想到，不知怎的用藥過猛，竟傷了她的根本。如今臣女進退兩難，無論是否給她繼續治病，恐怕她都沒幾日能活。”
盛漪寧像是越說越慌，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臣女沒想到會這樣，神醫谷的藥方不會有錯的。皇后這身子，本就沒多少時日的。是臣女錯了，妄圖替皇后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