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天注定。
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陸誠開掛都破不了的案子,出來買個菜,就遇到了真兇。
吶吶吶,你們都看見了,我可沒開掛,他自已撞臉上來的!
還有這種好事?
偽裝墨鏡下,男子并沒有起疑。
“老板,再加個五毛吧,你看我起早貪黑的不容易。”
“不加,你不干我找別人。”
“干干,我干!”
男子眼底閃過一絲怒色,但臉上是一副陪笑臉的表情。
他正在一箱箱裝海鮮,手臂肌肉虬實,搬起來毫不費力。
陸誠自然靠近,直接伸手,一把將男子按在箱子上。
力道之大,饒是男子身強力壯,竟然掙脫不開。
“你是誰?你干什么?”
男子從牙縫里擠出兩句話。
海鮮檔老板和周圍的人都嚇了一大跳,不明所以。
由于男子的力氣很大,陸誠一只手控制不住,必須用兩只手,所以無法亮證件。
“警察!他是嫌犯!”
一聽“警察”兩字,男子反應激烈,用盡渾身力氣想掙脫。
陸誠的兩只手死死把他反箍住,男子整個身體像案板上的魚拼命掙扎。
周圍的人不由得驚嘆,陸誠雖然個子高,但并沒有男子那般膀大腰圓,人家天天搬海鮮,力氣肯定很大。
沒想到,這位年輕警官能把人按得那么死!
“警官,需……需要幫忙不?”
“我腰間有手銬,幫我拿出來把人銬上!”
“好的!”
一位熱心市民連忙上前,掏出了陸誠手銬,正要銬時,男子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爆呵了一聲。
那熱心市民被嚇退了兩步。
陸誠右腳凌厲一掃,男子猛烈掙扎之際,突然失重,雙手依舊被反剪著,臉和身子往地面栽去。
砰!
男子臉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聽聲音都覺得疼。
鼻血一下子涌出!
陸誠用腳踩住男子的一只手,空出一只手,拿過手銬,把人銬了起來。
……
江海市局,刑偵支隊。
會議室內,祁書良坐在最前面,旁邊分別是支隊長趙振龍,副隊長程海林。
每周的例會,祁局是很少來參加的。
但這次有命案未破,擱在那里,受害人家屬王雷的妻子,隔三差五到警隊來哭訴。
家里唯一的經濟支柱斷了,讓孤兒寡母怎么活?
壓力給到了刑偵支隊這邊,負責排查各海鮮市場、各路監控的人手,原本要削減的,本來就是大海撈針,能不能發現嫌犯,完全靠運氣,投入太多警力不劃算,警隊還有其他案子。
現在不得已,投入了更多的警力,加大了排查力度。
不能讓群眾認為警方不作為,這事可大可小。
但一個禮拜過去了,收獲為零。
底下李輝一幫警員都沉默著,案子肯定是都想偵破的,尤其是命案。
可腦子里把案情細節翻來覆去的琢磨了一遍,還是沒有好的突破口或疑點,真心是沒有辦法了。
警察也只是人而已。
“趙隊,不管再怎么困難,這起命案還是要想辦法盡快偵破!”祁書良離開前說道。
在這個案子上糾結了快半個小時,唉聲嘆氣中散會。
趙振龍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吐出一口煙。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秦勉的電話。
“喂,老秦啊,那起跨海大橋拋尸案,還是需要你們分局幫幫忙……”
所有分局里面,雨花分局是最“閑”的。
別的分局是難得有閑的時候,雨花分局現在是難得有案子。
三分之二的警力,被調去排查市局那起命案了。
“趙隊,我們警隊的好手可都到你那兒了,再抽調我就成光桿司令了!”
“老秦,我不是這個意思,陸誠在哪兒?”
秦勉明白了,想要我們警隊的王牌出馬?
關鍵是,陸誠去了也沒用,只能充當排查大軍中的一員,他要是真什么案子都能破,那不是無敵了?
“那個案子的后續,其實有他沒他一個樣,線索太少了,案發現場一個監控都沒有……”
“老秦,還是把那小子叫來吧,有他在我心里踏實,反正你們分局那么閑,也沒案子!”
秦勉立馬就不干了:“誰閑啊?我們現在連出外勤的人都沒了,全調去你們市局了,現在搞得手忙腳亂的!”
說完,秦勉悠悠啜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雙腳擱在辦公桌上。
“別廢話了,陸誠人呢?”
“你當他是鐵人啊?就算是鐵人也要休息。”
“刑警沒有假期,你把他叫來。”
“趙隊啊!他來了真心沒用……”
……
已經散會,趙振龍、程海林、李輝三人還留在座位。
趙振龍還在和秦勉通話,程海林這邊的電話響了起來。
后者剛想去外面接,看到來電顯示是陸誠,剛站起身沒挪腳步,直接接聽了起來。
陸誠沒事不會打電話過來,難道,是有了什么新線索?
程海林一陣激動,接通后,立馬問道:
“喂,陸誠?”
趙振龍和秦勉聽到了“陸誠”,都沒了聲音。
會議室一下子陷入安靜,只有陸誠清晰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
“程隊,我抓到了兇手,在海鮮市場。”
這一句話,就像是平地驚雷!
陸誠不是有了什么新發現、新思路、新線索,而是……直接抓到兇手?
趙振龍和秦勉腦瓜子嗡嗡的,剛才還在說陸誠去不去支援都一個樣,這案子想要找到嫌犯的蹤跡,和大海撈針沒什么區別。
而下一秒……陸誠逮到了兇手?!
演話劇都不帶這么反轉的!
“陸誠,你確定沒開玩笑?”
“沒開玩笑,快來吧,海鮮市場東門。”
李輝猛一拍桌子,吼出了兩個字:“牛逼!”
電話掛斷。
會議室內再一次陷入寂靜。
趙振龍拿著手機的姿勢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張著,怎么這么突然?
前一秒還在為案子發愁,后一秒你跟我說抓到真兇了?
秦勉在電話那頭也傻了,同樣猝不及防。
你放假就好好放假,怎么還能把案子破了?
“是真兇嗎?會不會陸誠搞錯了?”程海林的聲音干澀無比。
“陸誠那小子會搞錯?”趙振龍沉聲道,“別愣著了,趕緊去出發!”
“在哪兒?!”
“尼瑪!海鮮市場,東門!!”
李輝“嗷”的一嗓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邊跑,一邊打電話。
“一組、二組、五六七八組……都他媽別排查了!全部趕往海鮮市場!”
“真兇抓到了!”
“對!東門!趕緊的!去確認!”
一百來號警力在外排查,接到電話后,一個個都面面相覷。
怎么個事兒?
海鮮市場抓到人了?
那邊昨天剛排查過……
陸誠抓到的?
他正在輪休的,去海鮮市場買個菜的功夫,把人給逮了!
太離譜了吧?
“走!!”趙振龍回過神來,一聲暴喝,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沖。
程海林、李輝緊隨其后。
十五分鐘后,數輛警車呼嘯著沖到城南海鮮批發市場東門。
拉起的警戒線內,場面有些滑稽。
一個身材壯碩、滿臉是血的黑衣男子被反銬著,狼狽地趴在濕漉漉的地上,旁邊還散落著幾只活蹦亂跳的皮皮蝦。
陸誠踩著男子的后背,不讓對方動彈。
這位兇手先生雙手都被反銬上了,還使勁呢。
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功叫無用功?
“陸誠!”
趙振龍、程海林等人第一時間趕到,跳下車,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過去,目光在陸誠和兇手之間來回掃視。
“他……就是兇手?”程海林的聲音都在發顫。
“大概率是,你們看他的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男子腳上。
“鞋紋很像,尺碼一樣,還有這鞋底磨損,再加上海鮮運輸……不可能是巧合吧?”
趙振龍點點頭,不過,實質證據沒有?
“你……就憑這一雙鞋啊?”
這種牌子的戶外鞋防水防滑性好,在海鮮市場干活,穿這種鞋子是很合適的。
趙振龍斜眼一瞥,那位海鮮攤老板好像穿的也是同一款。
男人大多42碼,穿舊了肯定會有磨損。
所以,僅憑一雙鞋就抓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陸誠搖頭道:“當然不僅憑這一點,還有——”
“我的直覺。”
程海林:“……”
趙振龍:“……”
所有趕來的警察:“……”
大哥,別那么大聲,讓老百姓聽到了,還以為我們警方辦案都靠直覺呢!
就你“特能抓”靠直覺!
我們可不敢!
一群人面面相覷。
陸誠道:“趙隊,程隊,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我一說是警察,他立馬慌了,說明我的直覺沒有錯。”
男子見這么警察,不再掙扎了。
他聽了陸誠的話,心中有無數草泥馬跑過。
也是倒了血霉,遇到個愣頭青警察,憑直覺把自已抓了?
見男子沉默,那鐵定是真兇無疑了!
你無辜為什么不喊冤?我們警察還會冤枉你?
刑偵支隊一大幫人內心有點……五味雜陳。
意外?驚喜?興奮?激動?當然有。案子破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誕感。
一百多號人,沒日沒夜地查監控、跑漁具店、摸排關系網,把自已累得跟狗一樣,結果呢?
人家“特能抓”休個假,買個菜,就把真兇給抓了!
我們辛辛苦苦查線索、找證據,你輕輕松松憑直覺,不是,憑啥?
你陸誠破案厲害那你憑實力啊,咋用上運氣了呢?
趙振龍、程海林等人深深地看了陸誠一眼,無論怎么樣,又是大功一件!
趙振龍他拍了拍陸誠的肩膀,沉聲道:“干得漂亮!先帶回去!”
隨著兇手被押上警車,消息也如風一般傳遍了整個江海市公安系統。
“什么?抓到了?”
“誰抓的?哪個組的兄弟這么猛?”
“特能抓唄……他一個人,在海鮮市場抓的。”
“……”
短暫的沉默后,各個工作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人輪休,去逛個海鮮市場,就把人抓到了!你說氣不氣?”
“操蛋!我們擱這兒正查監控查到眼瞎呢!”
“所以,我們一百多號人忙活了一個星期,還不如人家去買趟菜?”
“別說了,我想靜靜,也別問我靜靜是誰。”
一股混雜著敬佩、挫敗、無奈和荒誕的復雜情緒,在所有參案警員的心中蔓延。
他們覺得,自已這一個星期的辛苦,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而陸誠這個名字,在這一刻,被徹底神化。
……
審訊室內。
燈光慘白。
被捕的男子名叫張偉,38歲,海鮮市場送貨司機。
他坐在審訊椅上,擦干了臉上的血跡,眼神兇狠,一言不發,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程海林親自審訊,旁邊坐著李輝。
“張偉,我們為什么抓你,你心里清楚。”程海林聲音冰冷。
張偉抬起眼皮,冷笑一聲:“不清楚。我一個送貨的,好端端拉貨,你們警察就隨便抓人?”
“好端端?”李輝把一張照片拍在桌子上,“這雙鞋,眼熟嗎?”
張偉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但很快恢復正常:“這種鞋滿大街都是,我怎么知道是誰的。”
“那你脖子上的抓痕呢?死者王雷在窒息前,用指甲在你脖子上留下的。雖然你處理過,但痕跡還在。”
張偉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隨即意識到不妥,立刻放下手,梗著脖子道:“我老婆抓的,不行嗎?”
這家伙,心理素質極強,顯然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程海林拿出殺手锏。
“‘深海屠夫’這個網名,你不會不熟吧?”
程海林銳利的目光死死鎖住張偉的臉。
話音剛落,一直表現得如頑石一般的張偉,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雙兇狠的眼睛里,第一次迸發出了驚駭與恐懼的光芒,仿佛聽到了什么來自地獄的審判。
他死死地盯著程海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警方連這么私密的信息都知道了,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張偉最后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一個運海鮮的,一個程序員,現實中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兩個人,怎么會發生兇殺關系?
他們肯定有交集的地方。
死者王雷的網名叫“釣魚翁”,兩人都參與了一個境外的網絡海釣賭博平臺。
審訊前,警方已經把所有信息都深挖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