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萬家團圓,調查組駐地依舊燈火通明、全員在崗。
組長牛見遠特意將談話時間定在除夕,一方面是因為拿到了臨港市常務副市長哈勁夫提供的線索,另一方面也是想利用佳節氛圍,徹底攻破錢宇、王鳴兩名腐敗官員的心理防線。
窗外是南疆省省會辭舊迎新的煙花聲,里面是封閉嚴密的專案組談話場所。
這里沒有年味,只有冰冷的燈光、壓抑的死寂,以及即將爆發的雷霆怒火。
紀委聯合調查組組長牛見遠端坐在主位,面色鐵青,眼神里壓著滔天怒意。
他盯著面前的南疆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錢宇,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錢宇同志,今天是除夕夜,本該是萬家團圓、百姓安樂的日子,可因為你的瀆職,有17個家庭失去了親人,百余人重傷,在醫院承受著痛苦,你坐在這兒,心里就沒有一絲愧疚?”
錢宇脊背僵硬,強裝鎮定,臉色卻慘白如紙,他知道,這一夜,將決定他的一生。
“牛組長,我愿意配合組織調查,高速坍塌事故,我負有不可推卸領導責任,我愿意接受處分,但說我涉腐、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這完全是某些別有用心之人對我的惡意污蔑!”
牛見遠目光一厲:“污蔑?誰污蔑你?”
“我想這個噴我不說,牛組長也應該知道是誰?!?/p>
錢宇握緊了拳頭,他想把水攪渾,也想借機給林宇潑臟水。
“錢宇同志,你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些?!?/p>
“牛組長,你應該去了解一下,自從林宇來到南疆省,一直借著反腐的名義排除異已,這次就是借事故整我、搞我、置我于死地!所有所謂的證據,都是他構陷……”
“放肆!”
牛見遠狠狠一拍桌子,整間屋子劇烈一震,桌面上的筆錄紙都飛了起來。
他霍然起身,指著錢宇,壓抑了整天的怒火徹底爆發:
“你還要狡辯到什么時候!
這和林宇有什么關系?!
你自已的問題,自已的罪孽,還要推給一位堅持原則、鐵腕反腐的省委副書記?
我再最后問你一次——
你有什么根據,誣陷林宇?!”
錢宇被這聲雷霆怒斥嚇得渾身一顫,嘴唇哆嗦,半天發不出聲音。
牛見遠胸口劇烈起伏,怒極反笑,聲音字字誅心:
“你身為南疆省常務副省長,主管交通、基建、安全生產大權,黨和百姓把最關鍵的權力交到你手上,你就是這么用的?
秦山海是什么人?
長期盤踞南疆省多年,涉黑涉惡、暴力圍標、強攬工程、殘害群眾、操控官場,是徹頭徹尾的黑惡團伙頭目!
你呢?
你不查處、不亮劍、不打擊,反而跟他稱兄道弟、勾肩搭背,為他站臺、為他鋪路、為他壓下安全隱患、為他違規放行豆腐渣工程!
高速塌得事故那么慘,那么多家庭支離破碎,你就是第一責任人!你就是保護傘!”
錢宇臉色死灰,但仍要負隅頑抗:
“牛組長,我和秦山海只是正常工作往來!我沒有腐敗,沒有包庇,更不是什么保護傘!組織不能聽信一面之詞!”
“正常往來?”
牛見遠眼神如刀,厲聲警告:
“錢宇,我明確告訴你!
你現在不是解釋,不是申辯,不是喊冤!
你這是在對抗組織審查!
你這是在拒不交代、頑抗到底!
你這是在罪加一等!”
他猛地將一疊鐵證甩在錢宇面前:錄音、轉賬、房產憑證、工程批文、打招呼的記錄……樁樁件件,血淋淋擺在眼前。
這些證據都是從玉山私人會所查抄出來的,也是秦山海作為護身符的東西。
“睜開眼看看!不是林宇非要查你,是你自已不干凈!
是林宇頂住壓力、死磕反腐,才把你這條藏在南疆官場最深處的蛀蟲挖了出來!
是林宇一查到底,才撕開了你偽善的畫皮!
你落到今天這個下場,是你自已選的!
是你自已背叛信仰、背叛人民、背叛職責!
與任何人無關!”
錢宇渾身一顫,只聽了一段錄音就徹底癱軟在椅中,冷汗浸透了西裝,眼神空洞,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
十分鐘后。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同樣西裝革履的王鳴被帶進來。
他長期在梅城市擔任主要領導,知道這次調查組到來,意味著他無法脫身。
剛一進門,他雙腿就控制不住地發抖,臉色灰敗,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恐懼已經寫滿全身。
牛見遠壓下怒火,聲音依舊冰冷沉重,在除夕夜顯得格外刺耳:
“王鳴,你也是老省委常委了,梅城的情況,你比誰都清楚。
秦山海在梅城橫行十幾年,黑惡勢力根深蒂固,工程腐敗觸目驚心,你在當地主政多年,真的一無所知?”
王鳴聲音發顫,細若蚊蚋:
“牛組長,我……我分管宣傳,工程、治安我不直接管……我不知情……”
“不知情?”牛見遠冷笑一聲,目光驟然銳利,
“高速塌方事故發生后,你第一時間不是救人、不是核查真相、不是公開信息,而是在常委會上公然與林宇同志唱反調,暗中壓輿情、刪帖、控熱搜、封鎖消息、對外撒謊,把責任事故包裝成地質災害!”
“你在掩蓋什么?”
“你又是在替誰捂蓋子?”
王鳴額頭冷汗狂冒,雙手死死攥著褲縫:
“我……我是為了南疆穩定……為了不引發恐慌……我只是按要求處置輿情……”
“穩定不是你包庇黑惡勢力的借口!”
牛見遠再次拍桌,怒聲呵斥:
“我問你,秦山海!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關系?!”
三個字落下,王鳴猛地一哆嗦,像被電擊一般,身體控制不住地蜷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我、我不認識這個人。”
“你還敢狡辯?!”
牛見遠厲聲打斷,字字如錘砸在他心上:
“王鳴,我警告你!
你現在每一次否認、每一句謊言、每一次推諉,都是在加重你的罪責,我勸你,不要把自已往絕路上逼!”
他目光如炬,氣勢壓得王鳴幾乎窒息:
“你在梅城多年,秦山海給你送過多少好處?幫你辦過多少私事?你幫他屏蔽過多少負面、擺平過多少舉報、美化過多少形象?
梅城的官場圈子、利益鏈條、腐敗集團,你到底參與多深?
你敢說你和秦山海之間干干凈凈?
你敢說你沒有為黑惡勢力提供庇護?”
王鳴沒有錢宇那樣的心理素質,心里全是對窮途末路的恐懼。
“現在知道怕了?你早干什么去了?”牛見遠聲音冰冷刺骨。
“老百姓因為豆腐渣工程失去生命的時候,你不害怕?
黑惡勢力欺壓百姓的時候,你不害怕?
你拿著老百姓賦予的權力,為虎作倀、同流合污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你們今天的下場,是你們自已一手造成的!
再對抗審查,等待你的只有最嚴厲的懲處!”
王鳴徹底崩潰,癱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面,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