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運輝的示好,在韓光眼里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此刻真正在意的,是洪書記為何會突然匆匆離場。
陳東方、邱平、楊洪新、鐘躍期四人都有此疑問,于是全都聚集到林宇身邊。
這突然出現的一幕把韓光嚇得心頭一驚!
南疆省委常委班子本就人數不足,連同他這個代省長在內,一共才九個人,眼下驟然有四人聚集到林宇身旁,若是算上林宇本人,已經超過常委半數。
這意味著,他這個代省長說話估計都沒林宇好使!
韓光目光瞥了眼宋運輝,你哪來的自信跟林宇叫板?
這一幕在韓光看來格外熟悉,幾乎與他當年初到蘇省時的情景如出一轍,那時也有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安局副局長暗中攛掇他,想要打壓林宇。
陳東方等人,皆以恭敬神色望向林宇。
“林書記,出事了?”
“是中紀委調查組又查過來了?”
邱平與楊洪新忍不住開口詢問,一位省委書記,竟會在省長上任這樣的關鍵場合中途離場,這本身就意味著,事態已經嚴重到了極點。
狄一清縮在人群外圍偷偷觀望,耳邊剛掠過“調查組”幾個字,便已心驚肉跳。能驚動洪書記這般倉促離場,出事的定然是常委級別的人物,而今常委里,要么歸心于林宇,要么如宋運輝般有人力保,思來想去,最危險的人,恰恰是他自已。
林宇輕輕搖頭,淡淡道:“大家別猜了,應該不是我們這邊的問題。”
前幾天調查組又不是沒出過手,錢宇和王鳴,一個是在開會時被當場帶走,一個是開完會被要求配合協助調查。
再說調查組真要有動作,也會事先與他這個副書記打聲招呼的。
陳東方遲疑片刻,覺得事態更嚴重了,忍不住開口試探:“如果不是我們南疆省,那會是哪里?”
能身居副部級高位者,皆是通透世故的人精,陳東方這番話,他們瞬間便聽懂了深意,倘若是外省市干部出事,頂多只是通報一聲,洪書記絕不會這般神色凝重、倉促離場。如此看來,只能是……
林宇見眾人神色異樣,輕聲安撫道:“大家都別多想,先回去正常工作,真有情況,洪書記自會通知。”
陳東方、邱平、楊洪新全都點頭,心里面雖然好奇,但誰也不敢瞎打聽,能讓洪書記如此重視,那肯定也是那個級別的事情。
雖然幾人交談聲音不大,還云里霧里的,但狄一清聽完還是長松了一口氣,走到林宇身邊時,恭敬地點了點頭,沒有等林宇回應,他就識趣離開。
韓光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常委里面,誰是洪書記的人?
林宇在南疆省的影響力超乎他的想象。
“韓光同志,這邊請。”
林宇叫了一聲,卻見韓光沒反應,又叫了一聲。
“韓光同志?”
韓光瞬間回過神,看向林宇想問點什么。
林宇笑道:“這邊請!”
“嗯。”
韓光微微點頭,和林宇并肩而行。
林宇邊走邊向他叮囑:“咱們南疆省人大正式會議,定在下周三召開,你最好提前去拜訪一下那邊的領導,特別是孫主任,這位是咱們南疆省的老資格,威望高,影響力很大。”
事關自身仕途,韓光自然不敢怠慢,當即凝神問道:“這位孫主任有什么特點?
林宇緩緩道:“他倒沒什么特別忌諱,只是閑談時,盡量別碰家庭相關的話題,尤其是子女的事,一句都不要提。
這個忌諱倒是讓韓光很是意外,疑惑地問:“這又是為什么?”
林宇看他一眼,緩緩回答:“孫主任的子女不久前和他鬧了矛盾,孫主任被氣得不輕,在醫院休養了一段時間,你要是當面提這些,不是火上澆油嗎!”
韓光頓時恍然大悟,這般人情世故,若非林宇當面提點,根本沒人會主動告知,旁人只怕還巴不得他當眾出丑。
林宇忽然停住腳步,指著不遠處辦公區介紹:“這邊是省委辦公廳!”
韓光目光微微一掃,很快便落在了辦公區深處的核心地帶,上任之前,他曾專程前來拜會過省委洪書記,雖說當時是由電梯直達,并未多作停留,卻也記得,洪書記的辦公室,便在這片區域之內。
其實南疆省常委們的辦公室全都集中在這棟辦公大樓的最頂層,彼此相鄰,幾步可達。
省委書記、省長、省委副書記的辦公室更是挨得極近,方便隨時碰頭議事。
作為省委班子核心成員,省長在省委大樓內自然也設有專門辦公室,只不過韓光剛來,還沒來得及安排。
辦公廳劉主任快步走了進來,恭敬開口:“林書記您來了。”
他飛快瞥了韓光一眼,心中已然認出這是新任省長,卻并未多言,身為省委辦公廳主任,他比誰都清楚林宇在省委的分量,在沒摸清兩位主要領導之間的關系之前,他不敢有絲毫貿然表現。
林宇順勢介紹道:“這位是省委辦公廳劉主任,劉主任,你稍后帶韓省長去辦公室,省長有什么需要,務必妥善安排、全力保障。”
劉主任連連應道:“明白,林書記,我一定盡心盡責,絕不辜負您的交代。”
林宇笑了笑,對韓光道:“咱們這位劉主任也在蘇省工作過,能力很強,值得信賴”
韓光一聽,來了興趣,笑著問:“你在蘇省哪里工作過?”
劉主任連忙笑著上前:“韓省長您好,我 是14年在彭城擔任一屆副市長,之后調回省里工作了一年,便來到咱們南疆省了。”
韓光點點頭,那時候他還沒來蘇省,怪不得沒印象。
劉主任連忙又對林宇笑著介紹道:“其實我在彭城工作時,就早已聽聞林書記您的大名,當年您牽頭查辦的,都是省里重點督辦的大案要案,我們地方干部提起您,都很佩服。”
林宇只是淡淡一笑,這些場面話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14年那會兒,他剛參加工作沒多久,還只是鹿城一名普通的基層民警,雖說立過幾次一等功,可別說遠在千里之外的彭城,就算是近在咫尺的姑蘇,也沒幾個領導會把他這樣一個小民警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