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剛結束,洪書記又緊急安排,通知林宇、韓光,召開了一場書記碰頭會。
碰頭會不在常委大會場,而是在省委小會議室,也叫書記會議室。
房間不大,裝修莊重簡潔,不張揚,但處處透著規格。
中間擺著一組大尺寸的U型或回字型真皮沙發,深色牛皮,中間放一張長條形或橢圓形的實木茶幾,上面擺著紙巾盒、茶杯、礦泉水、煙灰缸。
主位是正對門口或背靠背景墻的單人沙發,洪書記坐這里。
兩邊是兩兩相對的長沙發,林宇和韓光分坐兩側。
洪書記見人到齊了,直接切入正題:“剛才在會上,有些話不方便說,在這里沒那么多顧忌,我就直說了。”
林宇只聽一句,便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有猛料!
洪書記見兩人表情專注,于是繼續往下說:“禪城市的問題我打算全面徹查,不管涉及到誰,都絕不姑息,林宇同志。”
林宇立即放下筆,抬頭看向洪書記:“書記,您說,我聽著呢。”
洪書記點頭說道:“禪城市的問題是你發現的,你最有發言權,你說說怎么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解決這些問題。”
林宇斟酌片刻,先思考書記口中的大局是什么,隨后才緩緩道來:“我認為應該立即派一名得力干將去禪城市,接替周立明的職務,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穩定局面的同時,也不影響當地工作的開展。”
洪書記點頭,直接詢問:“那么得力干將人選呢?”
韓光不動聲色地朝林宇遞了個眼色,如今的禪城早已是一片雷區,誰踏進去誰倒霉,一個不慎便會身敗名裂,更何況會議上剛定下推薦負責制,真出了事,責任便要實打實落在推薦人身上。
林宇沒有任何猶豫,開口道:“洪書記,如果讓我推薦,我建議從省外調人過來,這樣可以避開各種人情世故的影響,更加公平公正開展工作,你覺得呢?”
洪書記回應很直接:“我要的是具體人選!”
林宇明白,他已無路可退,若是不敢接下這副擔子,必將失去洪書記的信任,在這個關鍵時刻,葉書記施加的壓力,只能由洪書記替他擋在前面。
無數人名在林宇心中飛快掠過,很快就確定下來。
“段東海!”
洪書記微微一怔,這個人他沒聽過,但從林宇的意思來看,這應該是外省干部。
“段東海?”韓光卻忍不住重復了一遍。
洪書記看向韓光道:“你認識?”
韓光立刻調整心態,點頭笑道:“洪書記,這個人我的確認識,段東海是我在主持姑蘇市委工作期間的常務副市長,能力很強,立場也很堅定,是位優秀的好同志!”
洪書記聞言點點頭,他不是相信韓光的判斷,而是賭林宇的眼光,剛才宋運輝在常委會上的表現,已經很說明問題,一旦徹查這個周立明,勢必會牽扯出一大串的人,極有可能也包括宋運輝,他有預感,那位寧安書記,會借著禪城事件大做文章。
所以他必須堵住這個口子,而林宇推薦的這個人就是關鍵,如果干的好,可以讓林宇在南疆省站穩腳跟,可如果干不好,那也會讓林宇丟分,甚至離開南疆省,所以他才把人選交給林宇自已選!
林宇見洪書記在思考,也不藏著掖著了,段東海在蘇省的日子也不好過,能調來南疆省,想必符合也十分樂意,而且此人工作能力沒得說,只是因為跟他走得近,這些年之所以止步于副廳。
想罷,林宇下了決心,開口說道:“洪書記,段東海這個人我和韓省長都很了解,可以說該名同志能力十分突出,既有扎實的基層實干經驗,又有地方主政的過硬實績,早年在鹿城工作期間,是鹿城發展最快的時期,取得了令人矚目的經濟發展奇跡;調任姑蘇后,更是班子里難得一遇的得力干將,他不僅能干事、敢扛事、更善破局,作風還硬朗、思路清晰,面對復雜局面穩得住、拿得下,依我看,正是前往禪城處置當前棘手局面的最合適人選。”
洪書記聽完,當即拍板:“那就他了,段東海是吧,調令程序,我馬上安排部署,但愿真如你所說,他能扛得起這份重擔。”
林宇點頭確認,其實段東海這個人跟他很像,反腐態度堅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也同樣會搞經濟,只是性格冷酷了些,不善于人情世故,否則他放下身段,去找省長孟恩遠,也不至于坐了這么多年的冷板凳。
韓光看洪書記與林宇一唱一和,瞬間便嗅出了其中的門道,當下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林宇暗暗松了口氣,眼下,大局已然落子,只等著宋運輝入局,便可一落定音。
韓光見話題告一段落,主動提道:“洪書記,省政府這邊還有些工作需要進一步加強,目前省委班子里,還缺一位常委、副省長,我和組織部、林宇同志溝通后,一致認為副省長陸和平同志最為合適,您看,是否安排對這位同志進行考察?”
洪書記聽到是陸和平,含有深意的眼神落在林宇身上,微微點頭:“可以!”
林宇面色平靜如常,雖然陸和平和宋運輝都是葉書記昔日的得力干將,可陸和平早已暗中向他靠攏,如今一上一下,此消彼長,他在省委常委會與省政府班子里的話語權,又重了幾分。
韓光見洪書記答應這么爽快,臉上不禁浮現笑意,說道:“感謝洪書記支持,我這邊就盡快配合組織部,把考察程序走扎實,確保穩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