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那一聲沒有對自已造成什么不良影響之后,陸霄把倍速調回到正常,又反復聽了幾遍。
非常急切的、像是驚呼又像是悲鳴的一聲。
【luozhu】
還是這兩個音節沒錯,但是在人類的認知里,這好像不是什么常規詞組。
因為僅那一聲變了調的驚呼,也沒辦法確認音調。
螺柱?落珠?羅住?裸竹?
陸霄甚至都掏出詞典開始翻了,也沒找到能適用于這個情景下、白麝可能會喊出來的東西。
很奇怪。
鉆牛角尖沒有意義,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他就換個方向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把監控錄像的進度條往回拉了一節,這一次陸霄不再將關注點放在那一聲奇怪的音節上,而是觀察起畫面另外的部分。
上藥的時候,因為要避免中招,陸霄都是盡可能維持背對著白麝的姿勢來進行傷口清理、換藥等處理的,所以自然沒辦法發現當時它的其他細微反應。
從進門開始一直到他檢查數據、傷口愈合情況,這一段白麝都很正常,只是微微瞇著眼躺在那兒,老實得像是在昏睡著一樣。
再繼續往下看……這里。
從這里開始,白麝睜開眼了。
陸霄快速地按下暫停。
它在看他。
那時候自已是在……
陸霄看向畫面中的自已。
他在倒藥水,之前分裝出來的、系統獎勵的那個愈合藥劑。
所以果然問題還是出在藥上。
再把進度條拉回去看了幾遍,陸霄發現他從打開自已帶進去的醫療箱時起,白麝的鼻子已經在輕微抽動了。
所以它這個時候就已經察覺自已帶了藥劑來,但是直到真正接觸到藥液的一瞬間才確認,并且喊出那兩個目前他還無法理解的音節?
不愧為首領原始種,他確信分裝的時候沒有灑漏,而且瓶子也是密封的,但就算這樣白麝還是在他打開箱子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陸霄0.5倍速看著那一段畫面---他往傷口上倒藥,白麝驚起嘶鳴。
他以為是這個順序。
但實際上,在藥液接觸到傷口之前的一瞬,白麝就已經抬起頭,眼神有了變化。
所以‘藥液刺激傷口導致它獸性大發’這個可能性,現在已經可以完完全全排除了。
它就是察覺到藥劑‘有問題’才會有這么大反應的。
那么問題來了。
白麝不可能接觸過系統,按說系統獎勵的藥劑對于它來說應該是完全陌生的東西才對。
是里面有什么成分讓它熟悉……?
陸霄打開抽屜,拿出一個小玻璃瓶,里面的液體晃晃蕩蕩的還有三分之二左右。
正是給白麝用剩下的生長愈合藥劑。
等會兒,熟悉?
陸霄忽然想起早上給雪盈喂能力強化藥劑的時候,雪盈也說過類似的話。
它說它喝的那瓶藥劑給它的感覺也很熟悉。
不是氣味,不是味道,是感覺很熟悉。
而白麝也在接觸藥劑的時候給出了相似的反應。
如果從這一點上來找共通點的話……
雪盈接觸過昆侖山長青坐標的‘源’,小白。
而作為長白山長青坐標的首領原始種,白麝大概率也接觸過這里的‘源’。
關于‘系統’和‘源’之間的關系,早在系統宕機到時靈時不靈的那段時間,陸霄就已經有所懷疑了。
但是這次……
雪盈和白麝的反應,是不是算坐實了,‘系統’和‘源’存在某種關聯?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白麝的反應就很好理解了---它察覺到藥劑里存在與‘源’有關的東西,以為自已傷害了‘源’,所以才會那么憤怒。
不過,如果真的是這個原因的話,問題解決起來也就很容易了。
家里這不是有現成的一個‘源’坐鎮呢嘛!
他之前的確答應過恒,不會將小白作為解決問題的手段來使用,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消耗它的養分。
但是……
給小白它老人家換個地方玩玩,應該不能算是指使它干活吧?
不算吧不算吧?
雖然不是長白山本地的‘源’,但是看到小白對他沒有惡意,家里的孩子們對它沒有惡意,白麝應該就能理解他不是那種‘邪惡人類’……
壞了,讓雪盈帶跑偏了,怎么他也開始邪惡邪惡起來……
總之,先試一下!
說干就干,陸霄直接起身往外沖。
見陸霄動作這么突然又這么猛,守在外面的邊海寧嚇了一跳,還以為陸霄是‘被控制’了,一個箭步沖過來牢牢占住門口的位置。
下一秒,一個無比響亮的腦瓜崩在陸霄的腦門上炸開了花:
砰!
“我草!海寧!你干啥啊!”
陸霄嗷地一嗓子就嚎出來了,聲音之大,連院子里帶著小鸮小飯桶遛彎的程姥姥都忍不住過來兩步看了一眼。
“不你說的嗎!看你行為不對勁了就給你一崩啊!”
“我哪兒行為不對了啊!”
陸霄嘶嘶哈哈地小心揉著已經隱隱有點鼓包趨勢的腦門,那叫一個冤。
“那踏馬你剛才還擱那認認真真看平板突然一聲不吭起來跟個喪尸似的就往門口沖,你管這叫正常啊!”
“你才喪尸,你一被窩都喪尸。”
齜牙咧嘴向邊海寧證明了自已是有民事行為能力的正常人,陸霄向著溫室區一路小跑。
不行,得把這個彈腦瓜崩讓他清醒的方式換一個,這要多來幾次不得給他整一頭包啊。
不過說起來……
陸霄的腳步放緩了些。
白麝在察覺到藥液之后喊的那個【luozhu】,是不是就是這片地區的,‘源’的名字?
一路風風火火沖進溫室,也顧不得跟毛孩子們還有老東西組打招呼,陸霄直奔放著魚缸的那張小桌就去了。
缸里的白色小魚悠閑游著,剛長出來的漂亮尾鰭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你倆,幫我個忙?”
一邊收拾魚糧和小墨猴平時拿著逗小白玩的那些個自制小玩具,陸霄一邊對著湊過來的小墨猴和小鼯鼠說道。
-嬌嬌要我們幫什么忙呀?
“咱們家前幾天來了一個新朋友,受了傷,還比較認生。你們兩個小一點,它應該不會那么害怕,你們去試著跟它認識一下?”
收拾完手頭的東西,陸霄直起身指了指小白:
“不過小白平時也是你們倆在照看的嘛,就連著它一起搬去幾天,等那位新朋友沒那么害怕了,就還是搬回來住,可以嗎?”
-可以呀,當然可以了,喜歡新朋友!
兩個小毛球聽說又要認識新朋友了,開心得直接就往陸霄的身上跳:
-嬌嬌,那我們現在就去見新朋友嗎?
“嗯,現在就去!”
陸霄用尾指勾著一袋子魚糧和用品,直接抱起小白棲身的那個玻璃缸。
一路小心謹慎地回到小院,陸霄戴好耳塞,推開了診療室的門。
從姿勢上看,白麝應該是醒著,但是現在誤會還沒解除,陸霄怕被控制也不敢看它,只當不知道。
清理出一個操作臺把小白的魚缸魚食小玩具安置好,陸霄離開了診療室---但是沒有把門關嚴。
幾分鐘后,一金黃一銀灰兩個小毛球兒鬼鬼祟祟鉆進了屋。
見白麝的注意力從門口轉移到兩個小家伙的身上,陸霄這才悄悄關上了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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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