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腿竄動勁風,直擊周渡頭顱。
這一擊....足夠轟碎他的腦門!
可!
就在這山呼海嘯之中,
就在這人潮涌動之下!
“呀——!”
身后,那艘半截埋入泥土之中的巨船,
尖嘯悲鳴,
一道慘白如雪,紅唇如血的身姿,
拖著一瘸一拐的身子,
以最大程度的刺激,
以超越極限的爆發!
“啊啊?。。 ?/p>
砰——!
咔嚓!
那道身影,纖細妖艷。
那道身姿,慘白駭人。
鐵腿在當空被生生攔截,
但卻是將那道不顧一切的身軀狠狠砸入土層。
那是....葉婉聹。
本就身有重傷,
在船體沖擊陸地之際,她便被直接震暈了過去。
周遭一片混亂,船上依舊還有著無法帶走的傷員。
她也是被埋藏在廢墟中,無法來得及帶走的一個。
她醒了,可醒來的第一眼,
看到的就是那個...孤軍奮戰的血人,
看到的...就是那個身后空無一人的...她的男人。
”噗!”
固然體毒術已經爆發到極致,
固然她的實力已經瘋漲到了無限逼近黃金巔峰。
可這人皇的一腿...以硬碰硬的阻擋....
鮮血如綻放的鮮花,骨骼盡碎。
葉婉聹身子重重砸入土層,砸在周渡的身旁。
一滴滴血淚順著慘白的面龐劃過,
她的男人就在身邊,近在咫尺。
可....好遙遠,為什么那么的遠。
“渡哥....渡哥...”連呼吸都已經困難,
葉婉聹那變形的手臂,一點點的向前伸去。
想要最后一次牽住這個...撬動她清冷的封鎖,
讓她為之迷戀的男人的...手掌。
凄慘的前方,
周渡的雙眸已然圓瞪到了極點,
但口中的沙啞,卻是讓他只能張大嘴巴,
發出一聲聲哽咽的無聲。
”婉...聹....”
人潮涌動,皆是在此刻戛然而止。
對于這等慘狀,他們沒有什么動容,
一切皆是因為...葉婉聹那如同怪物般的外貌。
“這個好像就是葉婉聹?!?/p>
“這是九絕體毒?聽說這女人渾身上下都是毒。“
”那這周渡挺厲害啊,這種女人都敢睡?哈哈哈哈!!“
幾近嘲諷的嗡笑,
但此刻的周渡和葉婉聹卻是根本無法聽的進去,
此時此刻...整個世界好似只剩下他們二人,
那滿是傷口炸開,本該粗壯有力的手臂。
那纖細白皙,但卻已然扭曲的手臂。
在這人潮注目之下,
一點一點的牽在了一塊。
“呵....”觸感入手,只有鮮血帶來的溫熱。
但葉婉聹那鮮血沾滿的嘴角,卻是咧起一抹最為明艷的微笑:
“一起死?!?/p>
轟.....!
如重錘砸擊在身,
不知為何,腦中的混沌在消散,
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在身軀之中,橫沖直傳。
悲傷,那是極度的悲傷。
身子...在此刻越來越冰冷,越來越歸入’清晰‘。
“婉聹....哈...哈...”
呼吸在這一刻變得困難,
好似有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周渡的喉嚨。
劇烈的疼痛,
眼前那深愛之人的明媚笑意,
都是如一錘接著一錘,
不斷炸響在周渡的腦海,不斷刺激著他的七筋八脈。
又是那種感覺,那種好似要將身體撐爆的感覺....
“啊....啊....”短暫的平靜,身子顫抖的越來越劇烈。
體內好似有冰川流淌,可那種膨脹的滋味又是似火山即將爆發。
“惡心?!比巳捍負碇?,
宙斯甩了甩那一腳轟開葉婉聹的鐵腿,
雙眸陰郁,帶起幾分高高在上的厭惡。
可就在這周遭人群的簇擁,
就在神傲明怒然急切地咆哮,被中村裕澤和其余天幕部隊成員封鎖之時,
“你媽個比,到頭來還是得靠孟爺我!”
那被尸體堆積的小山之中,
那個在周渡突圍之時,
一片混亂中,被埋入尸體中的精瘦身軀,
驟然飆射而出!
正是...孟平竹!!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不帶有思考。
當下那種局面,他根本沒有任何的選擇!
他一直在等待,一直在等著那最后一絲可能!
而機會....就是現在!!
“跑??!”
極限爆發,
就在人群還尚未反應過來的剎那,
孟平竹速度飆射到極致,哪怕全身上下也已經滿是傷口,
但腎上腺素的迸發,卻是在瘋狂刺激著他抓住這最后的機會!
雙手翻動著爛肉,在這一刻猛地抓住了葉婉聹和周渡的身子,
“額?。?!”沙啞無比的咆哮,
孟平竹強忍劇痛,轟然狂奔!!
“他媽的,到死了還想做苦命鴛鴦!”
孟平竹怒罵著,但腳下的竄動卻是打死也不停。
低頭看著那手甚至還拉在一塊的二人,
“媽個比的,有孟爺在,你倆誰都別想.....??!”
嗖——!
飛射而來的長刀,
狠狠鉆入孟平竹的胸膛,
恐怖的加速度,
直接洞穿他的身軀,
然后....
砰!
長刀扎入前方的巨樹,
孟平竹的身子被生生定住。
“我....”孟平竹堅挺的眸子晃了晃,
略帶著幾分驚顫的看向身下,
長刀鉆破身軀,將他死死扎入巨樹之中。
“我....嗚啊——!”
鮮血不再是噴涌,而是渾濁的溢了出來。
孟平竹還在死死抓著那兩具身子,
但手掌卻是越發無力,
直至...
咚!
雙手無力垂蕩,
周渡和葉婉聹雙雙砸地。
“尼瑪的...”孟平竹掙扎了兩下,
但決絕的爆發已經奪去了他最后的一絲力量,
身子帶著幾分抽搐,幾分痙攣。
雙眸漲的越來越大,
不甘....不愿...不舍....
前方,宙斯緩緩收縮手臂,
剛剛那一刀,他用盡了全力。
一個雜蟲....竟然敢帶走他的獵物!
“渡哥...渡哥...”
孟平竹抽搐著,眼球瘋狂的顫動著。
意識越發渾濁,他機械式的一遍又一遍的喊著腦海中最后出現的名字。
“渡哥...渡哥啊...渡哥...”
“孟....”那躺在地上的身子,強行破開了堵住喉嚨的難受,
周渡直直的望著,望著那個越來越無力的身子。
鉆心地疼痛,無窮無盡的憤怒,
在那疲憊虛弱的身子內,瘋狂的成型,瘋狂的膨脹。
“渡哥....”得到回應,孟平竹好似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呼吸斷竭了兩下,
孟平竹眼神逐漸空洞:
“渡哥...我疼....”
轟!
孟平竹最后只呢喃出了這兩個字,
但就是這兩個字...卻如同一道開關,
轟然炸響在周渡的腦海,
他只覺得腦中嗡然一炸,
那根因為葉婉聹,因為孟平竹而緊繃的神經,
在這一刻....砰然斷裂。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心跳在加速,如鏗鏘有力的戰鼓。
顫抖,抽搐,劇烈的晃動。
”啊.....啊...”好似皮膚都在撕裂,
那是一種比肌膚之痛,還要劇烈的撕心裂肺。
他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么,
可....就好像有什么東西,
在他的體內滋生,在不斷的沖破阻礙?。?/p>
宙斯那靠近的腳步,在這一刻....轟然一停。
那雙眼眸之中,已然閃爍出難以置信的驚悚。
如血般的紅唇,如紙扎人般的煞白無比....
那不是葉婉聹,
而是...周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