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圓月好似緊貼在他們的后背,
兩道身影,
女人手中提著一支造型奇異,槍管粗壯的改裝狙擊槍,
槍口自然下垂,肩線平穩如從未承受過后坐力。
男人站在她身旁半步,
手中是一把看起來更常規但明顯經過改造的突擊步槍,槍口有淡淡青煙飄散。
是周渡,是閻王。
還有一個...他不認識,但卻同樣打的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無聲無息,庫馬爾的眼中只有無法形容的顫動。
十年前....周渡是他無法觸及的兵神,
十年后.....他原以為靠著多年的訓練,靠著身旁精銳無比的隊員配合。
足以將其拿下,
可....他從來都沒有退步,更可以說....更強了。
周渡就那般居高臨下的與庫馬爾對視。
但卻是沒有發現,
身旁,九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她的視線在周渡手中步槍的槍口上微微落了一眼。
這一仗,她是協同輔助。
雖然主導權不在她的身上,
但這個世界能夠跟得上她的槍械思路,能夠跟的上她的輔助的家伙....可沒幾個。
她自問在突擊上的能力也足夠與她的狙擊能力相媲美,
但....周渡那種在絕對火力壓制下依然保持冷酷的射擊節奏和戰場控制力....
她清楚周渡十年前是頂尖的槍手,
可十年時間,周渡如坐火箭般邁入人皇,
此中所需要耗費的精力和時間之大,
至少在她的認知中,周渡的槍械實力必然已經退步了很多很多!
但…..她又不得不承認,
至少在突擊上,她自認無法做到周渡這般簡潔有效!
眸中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蕩開,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層覆蓋。
她原本以為他只是“會用”,畢竟資料顯示他這幾年重心在格斗。
現在看來......“會用”這個詞,太過輕描淡寫了。
他不僅會用,而且達到了某種“槍感”與“戰場直覺”融合的境地,
這需要海量的實彈經驗和近乎天賦的領悟。
這幾年他所謂的“專注格斗”,恐怕只是表象!
這是個怪物!一個真正的怪物!
格斗級別的人皇,還保持著超一流的突擊大師水準...
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槍械之皇?
看來對于周渡的評價....又得進行重新上報了。
周渡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過頭來。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九率先移開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風卷殘云的巷道。
看向那些失去了戰斗力,沉浸在痛苦與恐懼中的神鷹隊員。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月光勾勒出的冷酷。
庫馬爾掙扎著坐起,仰望著月光下那兩道如同神明般俯視的身影。
周渡的平靜,女人的冰冷,共同構成了一幅讓他靈魂戰栗的畫面。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戰術,
在這俯視之下,都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沒有言語,沒有勝利的宣告。
只有這沉默的,絕對的俯視。
這比子彈更致命。
它宣告的不僅是武力上的碾壓,更是層次上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們活著,但某種作為戰士最根本的東西,
已經死在了這個月光清冷的貧民窟屋頂之下。
“為什么...你明明專注在了格斗....”
庫馬爾話語中有絕望,有無法想象,也有更深層次被徹底擊碎的陰影。
周渡就是這么居高臨下的看著:
“想追上我,下輩子吧。”
短暫的沉默....
“啊!!”
周渡的這一聲回答,徹底擊碎了庫馬爾心中所有的驕傲。
敗了,敗的徹底。
十數年訓養而出的驕傲,在這一刻全部瓦解。
這個場面,就好似當年周渡在巴爾干群島的那一戰。
那一戰過后....當年目睹的大部分成員,實力境界都再也沒有任何的進步。
那是感受過天與地的差距過后....徹底的道心破碎。
聽著那聲嘶力竭的嘶吼,
周渡目光依舊保持著平靜,
但....他尊重每一名為國家效力的槍械戰士,
就如同兩年逃亡,他從未擊殺過任何一名軍人一樣。
“落敗在我的手里,你不需要自卑。
記住,是我留住了你的命。
活著,帶著今晚的教訓活下去。
如果你還能重新’爬起來‘,
或許,我可以教你幾招。”
這前面的話和后面的話,幾乎完全不是一個語境。
這等突兀的轉折,引得九也是頗有些不解的看了眼周渡。
前兩句還在彰顯威懾,
后兩句...這是什么意思?
可...就是在九的疑惑之中,
巷道內痛苦嘶嚎的庫馬爾,卻是猛地僵住了眸子。
此刻在他的眼中,周渡的平靜已經消散。
那句話....竟然讓他莫名的有種....暖意和沖動?
他得到了周渡,得到了這個神明一樣的家伙的的認可?
這家伙是在...鼓勵他?
月光悄然偏移,
屋頂上的兩道身影逐漸融入黑暗,最終消失不見。
但庫馬爾的眼中,卻是沒來由的升起了一分敬意。
這種敬意...并非是刻意,而是無意識之下的最終反應。
“周渡....閻王.....”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五分鐘,亦或許是十分鐘。
巷道內,整齊而又焦急的腳步聲傳來,
是后續趕來的其余部隊,
當看到巷道內的慘劇之時,所有人都驚了。
帶隊的大隊長急忙將庫馬爾拉起:“是周渡?“
“恩。”庫馬爾低沉一聲,無力倚靠在這名大隊長的身上。
“只有他一個?!”
“兩個,還有個女人。”
兩個人....解決了整個神鷹特種精英部隊?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皆是轟然一駭。
”放心,這個家伙一定不可能活著離開國家!”
聽著耳邊憤憤不平的呵斥聲,
庫馬爾沒有任何的回應,只是目光若有若無的看向屋頂周渡消失的方向。
教...你幾招?
“你們說,周渡為什么要踏入印度?”
“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問題,這家伙已經瘋了。”
“但我覺得...”庫馬爾抿了抿嘴,
剩下的話并沒有說出,
但眼中那片敬意,卻是在無聲的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