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桑榆可沒打算放過她們。
“趙書記,公正無私是好品質,但并不是誰弱誰有理,您說對吧?”
趙鳳英深吸一口氣,她聽出鹿桑榆這是在嘲諷自己,心里雖然很不爽,但她是公職人員必須做到表面公平公正,被人當眾指認出錯誤,如果她不認的話,手底下的人今后該怎么看她?
“鹿桑榆同志說得很對,這件事是我誤會裴昕柔同志了,至于裴大山一家,人證物證都在,的確是你家兩個孩子偷了裴昕柔同志的錢和糧票,如果你們能取得裴昕柔同志的諒解并且盡快把錢和糧票還上,兩個孩子還小就不必接受處分了,不過家長一定要好好批評教育。”
被當眾揭開他們撒謊的事實,裴大山一家此刻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翠娥最先反應過來,急忙拉起裴昕柔的手道歉。
“孩子他小姑真的對不住了,沒想到這倆臭小子竟然真的敢偷錢,你放心,我這就把錢和糧票還給你,咱們畢竟是一家人,你就別和孩子一般計較了。”
裴昕柔一臉嫌棄地抽回自己的手。
“剛剛你們不是還口口聲聲說那錢是你給的嗎?你們跑到院子里大喊大叫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們被欺負了,恨不得把我釘在恥辱柱上被人唾罵,那時候你們咋不說是一家人?”
裴大山冷著一張黢黑的臉一把拎起虎子的衣領就動手打了起來。
“讓你們不聽話,讓你們手欠偷錢,我打死你們兩個狗東西算了!”
“啊,爺爺,好疼啊,別打了!奶奶、爹、娘快救救我,爺爺要打死我了!”虎子被打得哇哇大哭。
“孩兒他爺,你這是干啥啊!”
張翠娥、裴子凡、關珍珍全都沖上去阻止裴大山。
裴大山也不是真心想打自己的寶貝孫子,可眼下不打他們一頓一家老小今后都抬不起頭,而且要讓裴寒舟知道他們欺負他妹子,找工作的事兒也得黃了。
所以虎子作為家里的長子,這一頓打是必須要挨的。
鹿桑榆、裴昕柔站在一旁看戲,裴母怕嚇到孫子孫女,拉著大寶小寶的手躲回了屋子里。
趙鳳英站在原地勸也不是走也不是。
“你們家庭內部的問題就自己解決吧,錢和糧票盡快還給人家,過兩天我會派人來回訪的!”
說完話,趙鳳英帶著她的人灰溜溜走了,曹嬸子和陳紅彼此遞了個眼神也要走人。
“曹嬸子等一下!”鹿桑榆笑著走到曹嬸子面前。
“我看你很關心我家的事兒,每天踮著腳貼著墻能聽清嗎?我看要不這樣,以后我在院子里給你準備一把椅子,你來我家坐著聽唄。”
曹嬸子那張老臉頓時像烤熟的鴨子,又紅又燙。
“你胡說什么?誰稀罕偷聽你家的破事兒!”
“呵,我家每次有啥事兒您永遠是第一個跑過來,要是沒偷聽,那您一定是未卜先知啊。”
曹嬸子被當眾揭短,心里一陣羞憤。
“兩家挨得近,你家有啥事兒我能聽不到嗎?再說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這么怕別人偷聽是做了啥虧心事兒嗎?”
鹿桑榆嘲諷地笑了笑:“誰家關起門過日子喜歡被小鬼貼墻角啊,曹嬸子每天管別人家的事兒,您兒子在不在學校怕是您都不清楚吧。”
原書里宋清清和裴寒舟培養感情那段時間,曹嬸子這個人物也時常出現。
曹嬸子最初和宋清清關系很不錯,后來裴寒舟回到部隊一路高升,曹嬸子想求宋清清幫忙給她兒子安排工作,宋清清拒絕后曹嬸子就記恨上了。
在原書里,曹嬸子也沒少給宋清清倒油,至于曹嬸子那個兒子,書里說他不學無術、惹是生非,早早就開始混社會了,可曹嬸子還一直被蒙在鼓里。
后來曹嬸子家里發生一場巨變,他們一家子的事就很少在書中提起了,這都是后話了。
此刻,曹嬸子被鹿桑榆懟得還不了嘴,氣得甩袖子走人了。
見識了鹿桑榆的厲害,劉紅也不敢單打獨斗,曹嬸子一走,她也緊跟著人群跑了。
——
傍晚
裴寒舟趕回家后聽說了今天的事情,臉色異常陰沉。
他今天去隊里,一來是自己的轉業通知下來了,二來是為裴子凡關珍珍兩口子找工作的事忙活。
本想著趁鹿桑榆回來前只要給他們安排好工作他們自己就會離開,沒想到自己就出去了半天功夫家里就鬧成了這樣。
“今天我的轉業通知下來了,我被分配到了景山機械廠工作,機械廠正好還有一個學徒的名額,學徒期三年,每個月工資25塊,至于大嫂的工作我也幫忙問過了,機械廠隔壁有一家紡織廠,女工學徒期間工資是每月17塊,學徒期兩年轉正。我和那邊的領導打好了招呼,只要拿著介紹信隨時都可以過去報道。”
關珍珍聽到自己的工作也有了著落,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雖然十七塊錢的工資不多,但總比在田地里累死累活、風吹日曬的賺公分強多了,而且孩兒他爸一個月的工資還有二十五塊,他們兩口子加起來就是四十多塊了。
比起關珍珍的喜悅,裴子凡對這個工資顯然是不太滿意的。
“學徒期三年的話豈不是我每個月的工資只有25塊?”
裴寒舟神情冷淡的看向他。
“你如果覺得工資低了也可以回鄉下繼續種地。”
他倒是更希望他們離開京市,最好以后少一些來往。
裴大山看出裴寒舟有些生氣,急忙開口道:“25塊不少了,你們還年輕,只要好好干等以后轉正了肯定能漲工資。對了大侄子,廠里給安排住的地方嗎?”
“廠里給工人安排的是集體宿舍,如果想拖家帶口地在那邊生活,可以在附近村子里租一處院子,每個月的租金也就7塊左右。另外工廠提供一頓午飯,早飯和晚飯要自己回家做著吃,你們今晚商量一下,等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過去。”
“這么快?我們啥都沒準備好呢,現在去那邊一家人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怎么著也該先找到房子安頓好以后再去上班吧?”裴子凡一臉不情愿,在這里有吃有喝又不用干活,去了工廠不僅要自己掏錢租房子,上班肯定也不會那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