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桑榆淡淡笑了笑，從陳慧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爸，如果我會彈鋼琴呢，您這么疼我應該會給我買吧？”
鹿婉心里冷笑一聲，她還不了解鹿桑榆？
一個空有其表的廢物，從小什么都不感興趣，別說彈鋼琴了，她連七個基本音律恐怕都搞不明白。
鹿新民也是這么想的，覺得鹿桑榆就是嫉妒鹿婉買鋼琴，故意在這里鬧脾氣，心里已經(jīng)對她很不耐煩。
“你要像小婉這么厲害我也一樣給你買，可如果你就是單純見小婉買鋼琴就非要鬧著要買，就趁早給我打住！”
鹿桑榆心里暗笑：渣渣爹，等著就是你這句話！
“那您可要說話算話。”
鹿新民有些輕蔑地哼一聲：“你先彈奏一個讓我聽聽。”
這丫頭要是會彈鋼琴，他就把自己的頭擰下來當球踢！自己親生的種是個什么德行他還能不清楚？
鹿桑榆走到供銷員面前和對方商量了一下，經(jīng)過對方同意后，她緩步走到展示臺上一架鋼琴前坐了下來。
白皙修長的雙手放在琴鍵上，隨著手指的跳動，一首悠揚的鋼琴曲緩緩響起。
鹿新民、陳慧茹、鹿婉三人全都呆愣在原地，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彈鋼琴的鹿桑榆。
她怎么會談鋼琴？
這一聽就是鋼琴功底深厚的專業(yè)人士才能彈出的水準，就連她學了十年鋼琴也達不到這種程度。
鹿新民神情復雜，心里五味雜陳，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剛剛的話說得太滿了，給那臭丫頭買一架鋼琴倒是不算什么，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詛咒自個兒擰腦袋，還是太輕率了。
陳慧茹心里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個被她捧殺調(diào)教了多年的廢物，似乎已經(jīng)脫離她的掌控。
一曲完畢，站在旁邊的田甜和圍觀的群眾們紛紛鼓掌叫好。
“這小姑娘彈奏得真好聽，人長得也這么好看，肯定是專業(yè)學鋼琴的吧？”一個路過的大媽大聲夸贊。
供銷員說：“我還是第一次親耳聽到有人能把《星空》彈奏得這么動聽的。”
這名供銷員也是一位鋼琴愛好者，不僅熱愛鋼琴還對世界名曲耳熟能詳，在聽到鹿桑榆彈奏《星空》的曲目時，她一下子就被深深吸引了。
鹿桑榆邁著歡快的步伐走到鹿新民面前。
“爸，您女兒彈奏得怎么樣？有沒有資格獲得一架鋼琴？”
鹿新民摸了摸脖子，總感覺背后涼颼颼的。
他的大閨女在他心里就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和小閨女比起來樣樣不如，他以為這個閨女已經(jīng)沒救了的時候才知道她竟然藏得這么深！
“你學鋼琴不會和學英語一樣，都是隨意自學的吧？”
鹿桑榆笑道：“那倒不是，鋼琴是我花錢學的，只是沒和家里提起過。”
“為什么不說？”害得他剛剛發(fā)那種毒誓！
鹿新民在心里默默祈禱：還請鹿家祖宗們多多保佑啊，不孝孫只是吹了個牛不作數(shù)的！
鹿桑榆嘆息一聲：“當然是為了和您置氣啊，從前不懂事總想著只要惹您生氣了，您就能注意到還有我這個女兒。”
說最后那句話時，她的神情顯得十分落寞。
鹿新民心口微微震顫了一下，腦海中閃過亡故的前妻和父親，頓時一股深深的歉疚感翻涌而起。
“你要喜歡彈鋼琴爸當然支持，你自己去選一架吧。”
鹿桑榆猛然抬頭，眼睛里含著未干的水霧。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去選吧！”
鹿桑榆給了鹿新民一個大大的擁抱：“爸，您實在是太好了，我愛您老爸！”
這個渣渣爹雖然渣了些，但也不是徹底泯滅良知，最起碼給她這個女兒花錢上還是很大方的。
一旁的鹿婉嫉妒的雙眼泛紅，不滿的沖著鹿新民喊道：“爸，那我呢？你給她買了鋼琴我的鋼琴怎么辦？”
鹿新民看向鹿婉：“當然也有你的，你和你姐一人選一架就是了。”
還好今天出門的時候帶足了現(xiàn)金，不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要出丑了。
鹿婉憤恨地瞪了鹿桑榆一眼，爸爸明明是陪著她來買鋼琴的，最后反倒是便宜了鹿桑榆這個賤人！
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憑什么還花鹿家的錢？鹿家的一切都該是她和鹿明的！
陳慧茹也是氣得一陣肝疼。
“老鹿啊，一下子買兩架鋼琴會不會太招搖了？萬一被人舉報的話就不好了。”
鹿桑榆心里冷笑一聲，給你寶貝閨女買鋼琴就不怕舉報了？
“爸，陳姨說得也對，要不還是都別買了吧，鋼琴這東西的確太招搖了，小婉先用家里那架舊的，至于您答應給我買的鋼琴不如就折算成錢吧。”
“憑什么！”鹿婉終于破防了。
她氣憤地斥責鹿桑榆道：“我就只能用那架舊鋼琴，你卻要讓爸按照新鋼琴的價格折算給你，你可真是夠算計的。”
鹿桑榆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一臉?gòu)扇鯚o助地看向鹿婉。
“小婉，這怎么能叫算計呢？你守在爸身邊，等舊鋼琴不能用了隨時都能換新的，我還要去鄉(xiāng)下吃苦，就算在婆家受盡了委屈也沒辦法找爸哭訴。”
鹿新民眼見姐妹倆又要吵起來，一陣腦殼疼！
“行了行了，小婉今天買一架鋼琴，至于小榆，你把鋼琴帶去鄉(xiāng)下也不方便，爸給你這個數(shù)你自己留著花，這樣總行了吧？”鹿新民豎起三根手指。
鹿桑榆剛剛掃了一圈，這里的鋼琴最貴的也就三萬塊，這么算下來鹿婉也沒占到便宜。
“爸，我聽您的，同時買兩架鋼琴的確太招搖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就委屈一點讓著小婉吧！”
鹿婉不可置信的瞪著鹿桑榆，她就這么輕易得了三萬塊竟然還說讓著自己？這世上還有比鹿桑榆更不要臉的人嗎？
鹿新民拍了拍鹿桑榆的肩膀：“還是你懂事！”
聽到鹿新民煞有其事的夸贊鹿桑榆，鹿婉一口銀牙咬碎了，陳慧茹的臉色也是極其難看。
鹿桑榆則開開心心挽著鹿新民的胳膊，陪著鹿婉挑選了一架三萬二的鋼琴，隨后父女倆結(jié)伴出了國營商店，鹿新民從車上取出一個皮質(zhì)的手提包，從里面抽出一沓大團結(jié)丟回車里，剩下的連錢帶皮包一起交給鹿桑榆。
“這里面有三萬二，只要你不亂花，就算在鄉(xiāng)下也餓不著你，和裴寒舟好好過日子！”
想到自己的計劃，鹿新民又交代一句。
“記住了，千萬不要和裴寒舟離婚。”
等他離開后，裴寒舟是有軍功的退伍軍人，應該多少能護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