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杉失望地撇撇嘴:“那算了。”
她對著鏡子撥弄著自己的長發,”給我修個層次吧,發尾要打薄,但不能剪短。”
理發師松了口氣,拿起剪刀開始工作。
這下等候區只剩下周鳳英和顧戰兩人。
顧戰低聲道:“我替琴杉向你道歉,她說話沒輕沒重的。”
周鳳英看著男人憨厚的面容,恍惚間想起去年冬天,她回部隊探親時,路面結冰太滑,不慎崴了腳,當時就是這個男人,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一路狂奔到醫院。
從那以后,這個看似粗獷實則溫柔的男人,就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
她原以為這只是感激之情,特地回京市待了半年,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每當夜深人靜,腦海里總會浮現他的身影。
更巧的是,當時家里也想把顧戰介紹給她,她看似矜持地答應下來,甚至打算提前結束工作趕回來,沒想到等到的卻是他結婚的消息。
“沒事,”周鳳英收回思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既然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吧,我看蘇同志很喜歡你。”
周鳳英雖然笑著,但顧戰總覺得她眼底藏著說不出的憂傷,心里也跟著悶悶的。
他剛想開口再說點什么,蘇琴杉突然喊他:“阿戰,你過來看看,這個理發師給我剪的好不好看?”
顧戰輕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蘇琴杉正對著鏡子里的他笑靨如花,顧戰說:“挺好看的。”
”那就行,”蘇琴杉滿意地撥弄著發梢,”我還怕他把我的頭發剪壞呢。”
等霍小川剪完頭發,沈晚也坐了下來。她對著鏡子端詳片刻,對理發師說:“麻煩幫我把發尾修齊,劉海稍微打薄一點,要這種自然的空氣感。”
她用手指比劃著,”兩側的頭發可以稍微剪出些層次,但不要太碎。”
她是按照現代的審美說的,但是理發師都聽懂了,連連點頭:“沒問題。”
沈晚解開發繩的瞬間,烏黑柔順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理發室的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發絲間還飄散著淡淡的香氣。
連蘇琴杉都看得嫉妒不已,這賤人,為什么哪哪都這么完美?身材窈窕、五官精致,連頭發絲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根根分明又柔亮順滑。
沈晚的頭發長,修剪的時間自然也久一些。
這期間,周鳳英的短發已經修剪完畢。
她問:“同志,多少錢?”
理發師抖了抖圍布:“一塊錢。”
周鳳英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一塊紙幣,放在柜臺上:“正好。”
顧戰也替蘇琴杉問道:“我們這邊多少錢?”
理發師一邊給沈晚修剪發梢,一邊答道:“女同志長發一塊二,小孩子三毛。”
”嫂子,我幫你和小川付了哈。”
顧戰掏出錢放在桌子上。
沈晚連忙拒絕:“不用了,我帶錢了。”
顧戰咧嘴笑了笑:“就一塊五的事,又不是多大的錢,我身上的錢正好。”
旁邊的蘇琴杉恨恨地扣了扣掌心。
這個顧戰,就知道往外面送錢!
沈晚剪完頭發后,顧戰熱心地對周鳳英說:“周同志,我開車了,順道送你回去吧?”
周鳳英看了一眼站在旁邊虎視眈眈的蘇琴杉,實在不想和她同坐一輛車,便婉拒道:“算了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不遠。”
顧戰撓撓頭:“沒事啊,你和嫂子坐后面就行。”
周鳳英抬眸看著眼前這個耿直的男人,咬了咬牙還是堅持道:“不用了,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
顧戰還想追上去,卻被蘇琴杉一把拉住胳膊:“她想自己走就自己走唄,你非要帶她干什么?咱趕緊回家吧!”
幾息之間,周鳳英的身影已經走遠了。
沈晚若有所思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她怎么感覺周同志對顧戰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啊......
蘇琴杉拽著顧戰的胳膊往車那邊走:“趕緊上車吧,該回家做飯了。”
臨下車前,沈晚默默將錢放在了吉普車后座上,只要顧戰回頭看一眼就能發現。
……
與此同時,軍區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這次去國防大學進修的名額十分寶貴,”周衛國敲了敲桌面,”沉舟啊,你的能力有目共睹。這次進修回來,前途不可限量。”
霍沉舟眉頭微蹙,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眸色深沉如墨。
周衛國見他沉默,直接拍板:“這次課程為期半年,下周一就要去京市報到。沉舟,沒有時間再讓你猶豫了,你今天晚上就回家收拾行李,明天必須出發。”
”首長,”霍沉舟聲音低沉,”沈晚和小川剛來隨軍不久。如果我一走就是半年,他們肯定會不適應,我現在更想好好陪伴我愛人和孩子。”
”你這是什么話!”周衛國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哐當作響。
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其他人都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
周衛國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霍沉舟!你是個軍人!任何時候都要應該先顧大家再顧小家!
就半年而已!之前沈晚沒來隨軍的時候,你不是也一個人在部隊里過了五年?怎么現在媳婦才來兩個月,你就舍不得了?
霍沉舟,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你的前途重要,還是兒女情長重要?”
霍沉舟背脊挺得筆直:“都重要。我不會放棄前程,也不會忽略家人。我在第七師一樣有很好的發展,不需要去京市進修。”
”放屁!”周衛國怒極反笑,”你媳婦是沒手還是沒腳?離開你半年不能活啊?”
眼看氣氛劍拔弩張,孫政委連忙打圓場:“老周消消氣,霍團長還年輕,舍不得媳婦孩子熱炕頭也正常。要不這樣,讓霍團長把家屬一起帶去京市?既能進修,又能一家團圓。”
霍沉舟眸光微動:“這樣可以。”
”可以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