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四十，市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林東凡還在埋頭處理文件，外面突然響起敲門聲。
“進。”
門推開了，但進來的人不是秘書小陳，而是趙琳琳。
她手里拎著個保溫瓶。
今晚她沒穿那身端莊的白襯衫，換了件霧霾藍的針織開衫，里面是黑色的內搭，領口開得恰到好處。不是那種呼之欲出的低胸，而是若隱若現的弧度。頭發還是低馬尾，妝容淡得幾乎看不出，只涂了點潤唇膏。
整個人看起來，給人的感覺一言難盡，像個想開了的女教授，還是教古典文學那種女老師。
這一幕令林東凡很是意外。
“林市長，還沒下班呢？我順路過來看看。”
她笑得自然，端得就像是順路過來串個門。
林東凡抬腕看了看手表：“這么晚了，政府機構已經下班，你順路順到了市政府九樓？”
“我今晚在附近吃飯，想著您肯定又在加班。”
她把保溫瓶放在辦公室的茶幾上，熱情地打開：“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帶了份花膠雞湯，養胃的。”
這一系列關愛動作，可謂是行云流水，語氣婉若嬌妻。
蘇慶余生前，大抵是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畢竟蘇慶余只是她眼中的廢物。
受不起她的特殊照顧。
林東凡坐著沒有動，就這樣看著她把湯盅端出來、勺子擺好，餐巾紙疊成三角形放在旁邊。
等她忙完了才笑侃一聲：“趙總，就你這服務意識，不去開五星級酒店真是屈才。”
“我開的是美容會所，性質差不多，服務意識是基本功。”
趙琳琳頭也不抬：“另外，拜托您別總是叫我趙總。趙氏集團都已經改姓葉，我現在就是個個體戶。您叫我琳琳就行。”
“這不合適。”
“那您就叫我小趙。”
面對笑容滿臉趙琳琳，林東凡收回了目光，沒有接這話茬。林東凡起身走到茶幾邊坐下，今晚確實沒吃飯，餓得前胸貼后背。
舀一勺湯嘗嘗。
這湯的味道確實不錯，火候足，花膠燉得軟爛，雞肉一碰就脫骨。一嘗就知道，這是趙琳琳特意從五星級酒店定制的。
見林東凡不說話。
趙琳琳也不催，就那么安靜地坐在對面看他吃。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莊得像在等領導批示。
辦公室里只有勺子碰碗壁的輕響。
喝到一半。
林東凡放下勺子，開口道：“你那那個U盤的密碼，我們已經破解了，里面的加密資料都已經看過。”
“哦？這么快啊，林市長，你的工作效率真高。”
趙琳琳翹起大拇指笑贊一聲。
又打趣問道：“問句不該問的，那U盤里的東西……該不會是一些見不得人的小電影吧？聽說有些男的愛私藏這個……”
這兩個人的世界里，一下子就被她勾起了曖昧氣氛。
“你想多了。”
林東凡端得是一本正經：“里面的材料我看過。大部分都是紀委和審計局已經掌握的信息。有幾條新線索，已經轉給史書記。”
趙琳琳點點頭：“能用上就好。”
“當初你把U盤給我時，你是怎么想的？就不怕里面真有什么能把你牽扯進去的東西？”林東凡好奇地問。
“怕呀。”趙琳琳擺出一副坦然之姿：“但我更怕留著它，后患無窮。趙家這艘船沉了，我不能跟著沉。”
稍作頓言。
她又向林東凡獻了一波殷勤：“而且我也想了，就算里面真有我的事，交給您也比交給別人強。至少您為人正直，不會拿這東西威脅我。”
林東凡看著她，她也看著林東凡。
倆人目光坦蕩蕩，差點就升華到了天雷勾地火的境界！如果今晚是曹丞相坐鎮于此，那地火大概率已經燒了起來。
“你這算盤打得挺精。”林東凡笑言：“U盤交出來，功勞記一筆，包袱甩干凈，順帶還落個大義滅親的好名聲。”
“那您覺得，我這是精明還是自私？”趙琳琳主動一個“真誠”，以此掩飾自已的套路痕跡。
林東凡隨口一回：“都有。”
聞言，趙琳琳笑了，不是那種精雕細琢的笑，這回是真的被逗樂了，沒想到對方這么直白。
“林市長，您這人吧，優點是不好糊弄，缺點是……”她歪著頭想了想：“也是太不好糊弄。”
等林東凡把湯喝完。
她遞了張貼紙給林東凡擦嘴。
又接著問：“對了，那公益計劃書您看了嗎？”
“看了。”林東凡回道。
趙琳琳追問：“怎么樣？”
“方案做得不錯，”林東凡道：“只需把預算砍掉百分之三十，執行周期拉長三個月。婦聯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你明天去找高主席對接。”
趙琳琳愣在原地。
她本來以為這計劃書也就是個接近對方的由頭，壓根沒指望能批下來！沒想到林東凡這人說干就干，這是有事真給力啊！
“您……真給我批了？”趙琳琳難以置信地望著林東凡。
林東凡風趣地笑道：“你不是要為社會做貢獻嗎？我給你這個機會。是騾子是馬，你先到臺上去走兩圈。”
說到騾子和馬，趙琳琳尷尬地笑了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今晚出門之前，她準備了那么多話術，既有以退為進的試探之策，也有若即若離的撩撥之術……
結果全沒派上用場。
仔細一想，也罷，甭管是您眼中的馬還是您眼中的騾子，只要您不把我當成一只雞，都就行。
本小姐慕強，并不是什么男人都能令我臣服。
想到這，趙琳琳立馬擺出誠摯之姿：“您放心，既然您愿意給我這個證明自已的機會，我肯定不會令您失望，謝了。”
“不用謝。”林東凡點上一根煙，慢條斯理地交待：“把你的公益項目做扎實，那就是最好的感謝。”
“您就放心吧，關鍵時候我絕對不會掉鏈子。”
趁著林東凡心情大好，趙琳琳主動出擊！她起身繞到了林東凡身后，像個貼心小蜜一樣幫林東凡捏起了肩膀。
那纖纖玉手一按下來，林東凡整個人都麻了，有種難以名狀的觸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