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屏思來想去,始終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難不成松筠真君真就是湊巧去了云漠城!?
那這也真的太巧了吧......
陸青黛在一旁道:“老祖,其實此番局面雖出乎意料,卻也并非毫無益處。”
“如今民間既已怨聲載道,待之后再將星獸作亂之事歸咎于宗門無能,如此一來百姓定會愈發憤慨,屆時朝廷也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對宗門動手。”
“待所有宗門覆滅,王朝氣運必將愈發磅礴,這對老祖您后續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陸清屏聞言眸色微動,隨后輕輕笑了聲。
“依我看,你才是那個最大的受益者才對......”
“沒了宗門掣肘,外加有我這個乾坤境老祖坐鎮撐腰,待你登臨帝位,屆時想推行你那所謂的改革,滿朝文武、世家大族,再沒人敢攔你。”
見陸青黛垂眸不語,眸光卻如星火般閃爍,顯然被說中了心事,陸清屏繼續道。
“你那哥哥的確不適合坐這江山,優柔寡斷,遇事瞻前顧后,相較而言,我自然是支持你的。”
這番話如暖流般淌過陸青黛心頭,她抬眼看向陸清屏。
“老祖明鑒!”
“如今玄沙星,宗門把持頂尖武學功法,壟斷修煉資源,平民百姓即便有武道天賦,也難有門路修行,只能在底層掙扎。”
“我想做的,便是打破這份壟斷。待登臨帝位,我要在各州府廣興武道殿,將所有功法公之于眾,讓平民子弟不再受出身所困。”
“除此之外,我還聽聞,星域內有些星球雖武道不顯,卻盛行‘科技’一說。據說那些器物無需修煉也能使用,于平民而言極為便利。我打算派人尋訪,引入這些便利之法,與武道相輔相成,讓百姓既能修行,也能安居樂業。”
“唯有這般,才能讓百姓真心擁戴王朝,讓大乾的根基愈發穩固!”
陸清屏靜靜聽著,目光落在陸青黛身上,越看越滿意。
“你不僅有野心,還有心系天下的格局與魄力,懂得為長遠利益取舍,跟我實在是太像了。”
“我煉化五洲,為的也是玄沙星的將來,只可惜你那哥哥卻不懂,他雖不敢違逆我,可那張臉上的抵觸我是真看夠了!”
“待我晉升乾坤境,便將這江山交到你手里!”
隨后,她抬眼望向密殿穹頂,語氣中帶著幾分對世俗的不屑。
“誰說女子不如男?不過是世俗偏見而已,真論隱忍謀劃,心系蒼生,我看這世間男子,能及我的寥寥無幾!”
“至于世人吹捧的殺伐果斷,那更是天大的笑話!那區區邪修,一輩子能殺幾個人?比得上我為玄沙星長遠計,煉化五洲生靈的謀劃?”
陸青黛深深躬身,紅著眼眶道。
“先祖真是太不容易了,既要應對域外隱患,又要承受世俗非議。若是能有人幫您分攤一點,您也不至于如此辛苦。”
聞言,陸清屏也是幽幽一嘆。
“是啊,這么重的擔子,背著真的很累,若是真有人能幫我分擔就好了......”
......
與此同時,天機閣。
聽說了云漠城的事后,一眾長老們腦子只感覺腦瓜子嗡嗡作響!
得!
在天機閣大鬧一番還不妥,他們現在竟然又去大乾皇朝鬧了一番,還把人家的長公主給殺了。
真就是不把天機閣搞死,誓不罷休唄!?
武者修煉動輒數年,對時間的感知頗為遲鈍。
可自打松筠真君鬧出這一連串事端,他們是實打實體會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距離星狩大典還有兩天,可就是這短短兩天,他們都恨不得掰著手指頭數著秒過。
在楚圣鄭三人回返天機閣的次日,二長老安排的人便找上了鄭沅。
那是個面相樸實的婦人,姓蘇,是閣中負責后勤的管事。
平日里總是笑瞇瞇的,見誰都客氣溫和,手巧嘴甜,把各處關系都打理得十分妥帖。
起初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
鄭沅本就性情溫和,見蘇管事周到熱絡,也就與她聊了起來。
只小半日的功夫,兩人便以姐妹相稱。
蘇管事還將鄭沅的喜好,都摸了個一清二楚。
然而,也就當她覺得時機成熟,旁敲側擊詢問起鄭沅跟楚圣是哪里人時。
鄭沅立馬表現得跟炸了毛的貓一樣。
她雖然不太聰明,但也知道,兩人的來歷肯定是不能說的。
這人打聽二人的來歷,照楚圣的思路,那她肯定是想圖謀不軌。
于是,她臉色一沉,二話不說直接扭頭就走。
蘇管事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她暗怪自已操之過急,不該在還沒完全取得信任時就觸及敏感話題。
轉念一想,又覺得鄭沅性情溫和,或許只是一時抵觸,等明日再套些近乎,或許能找到機會問出些蛛絲馬跡。
可她萬萬沒料到,她這邊剛準備離開,鄭沅竟已帶著松筠真君折返回來。
她竟然跑去打小報告了!
松筠真君眼神如刀般掃過她。
“蘇管事,聽鄭沅說,你方才問她與楚圣的來歷了?你打聽這個是想做什么?”
蘇管事心頭一緊,連忙躬身行禮。
“回閣主,我就是一時好奇,隨口問問......”
松筠真君沉默了片刻,好一會后,方才開口道。
“回去吧。”
“告訴二長老,不該問的事別多問,擔好自已的職就行,有我在,天機閣塌不了。”
蘇管事如蒙大赦,連忙落荒而逃。
而當她將事情稟報給二長老后。
二長老肺都快要氣炸了。
“他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還什么有他在天機閣塌不了?我看就是因為有他在,天機閣才馬上就要塌了!”
隨后,他喘了幾口粗氣,情緒稍稍平復些許,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蘇管事身上。
“你剛才說鄭沅被人廢了修為,那她真的就是只個普通人?”
“不...不錯。”蘇管事連忙點頭,“她當時的表現并非像是在撒謊,甚至都哭了,梨花帶雨的,說她當時很害怕什么的,無論怎么看,她真的就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二長老緩緩頷首,緊繃的眉峰稍稍舒展。
“嗯,這樣倒也勉強能交差了。”
...
很快,這則消息,便傳到了皇宮地下密殿的陸清屏手中。
“真的只是個普通人!?不...不可能......”
陸清屏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若鄭沅真的只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楚圣又為何要在天機閣那般張揚?
恨不得把所有目光都吸引到自已身上。
這很不合理!
一旁,陸青黛輕聲開口。
“先祖,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楚圣真就是個天生狂悖之人?他這般張揚,或許并非是為了遮掩某人的存在,只是單純性子如此?”
陸清屏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基本不可能,他這么做對自已完全沒有半分好處,只會到處樹敵,他應該不會蠢到這種地步。”
“罷了,此事想再多終究是無用,眼下猜來猜去,不如靜待星狩大典。只要屆時拿下松筠真君,他們兩人的身份便能見分曉了。”
“你去通知那兩位供奉,另外無極門跟飛廉宗的掌門,也由你來對接。四尊洞玄境,再加上天機閣的三尊,我就不信還拿不下一個松筠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