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
涼亭中。
兩道身影對坐。
陳尋笑道:“不要再問我了,你的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瑤月怔怔地看著對面的青年,她輕咬著嘴唇,氣息紊亂。
“所...所以,這真是我的紅塵心魔劫,所...所以只有殺了陳前輩,才能渡過此劫?”
陳尋輕輕點頭:“對,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是個夢境的事實,畢竟在你的感官中,一切都是真切的。”
瑤月艱澀道:“倘若這真是紅塵心魔劫,為...為什么,陳前輩會是我的劫?”
陳尋意味深長道:“這就得問你自已了......”
瑤月沉默良久,才低聲道:“若一切如陳前輩所說,那......在那所謂的現實中,陳前輩就是瑤月最愛的人。”
陳尋的表情沒什么變化:“或許吧。”
瑤月抬頭,深深地望著陳尋。
“陳前輩這般強大,我又如何做得到殺死。”
陳尋淡淡一笑:“殺死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殺死,我消失在你的世界,何嘗不是一種死亡呢?”
瑤月雙瞳收縮,袖中的拳頭緊捏,修長的指節都白了。
“就、就跟族長一樣么......看不見您,更沒有關于您的記憶......”
此刻。
瑤月的內心復雜萬千。
不知為何。
她一想到,她的記憶中再也沒有陳前輩,便好難受。
“不止。”陳尋輕聲道:“因為這是你締造的夢境,所以當你忘記我的那一刻,夢境中的所有人都會忘記我,不再有我任何存在的蛛絲馬跡,徹底消失。”
瑤月猛地站了起來,眸光游離,顫聲道:
“我...以后任何關于我的事情,陳前輩不要干涉。”
陳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我自然不會主動干涉,真到了那時候......我會詢問你的意見。”
瑤月表情呆滯。
.........
“吼!”
罪惡監獄最底層。
一片煉獄的火海中,一只龐然大物的身影,牽動無數鎖鏈在其中翻騰,發出一道道仿佛殺入靈魂的獸吼。
一道身影在火海上浮現,翻手取出一枚丹藥隔空拍入龐然大物的嘴中。
片刻后,龐然大物安靜了下來,伏下身體,沉睡過去。
姚均負手站立,他目光看著火海中的獸影,感到困惑。
“深淵惡獸到底是怎么了?”
“為何近期持續性的暴躁......那種情緒,好像是一種懼怕。”
細算時間。
似乎是從......
姚均表情忽然一變。
好像是從陳尋那伙人入獄后開始的。
到底是巧合......還是陳尋那伙人中,隱藏著讓深淵惡獸都感到害怕的物......或者人!
姚均眼神閃爍,決定抽時間去一趟第二層監獄,找陳尋聊聊。
.........
“公子!你們回來了!”
小綠見到蘇瑾在小紅的攙扶下出現,驚喜起身,迎上前。
小紅皺眉道:“你小聲些,公子還有傷勢。”
小綠這才注意到蘇瑾那泛著蒼白的面龐,心中一驚,旋即搭手輕輕扶著蘇瑾坐下。
“公子的傷勢......”
蘇瑾接過小紅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笑道:
“無礙,好多了。”
小綠表情苦澀,低聲道:“公子回了師門五百年,傷勢居然還未愈......看來是受了極其嚴重的傷勢,一開始我還以為......”
蘇瑾嘆一口氣:“是啊,極重的傷勢,若非我及時回了師門得師尊相救......我命休矣。”
小綠呆滯。
蘇瑾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那一次反噬之嚴重,不是開玩笑的。
真就是賭上命的一道天機術。
就算得師尊相救,至今過去五百年,傷勢也還未痊愈。
甚至師尊說過,想要痊愈恐怕難了,那反噬的暗傷說不準會永遠伴隨著他。
啪嗒。
蘇瑾放下茶杯,詢問道:“我不在期間,主上可有什么動作?”
“沒。”小綠搖頭,繼續道:“我替公子將那句讖語傳給主上后,主上當時猶豫了半天,最終決定一切等公子回來在謀。”
聞言,蘇瑾眉眼舒緩,松了口氣,笑道:“我蘇瑾,沒有看錯人。”
小綠和小紅面露不解。
蘇瑾解釋道:“主上此人,明明擁有著通天的手段,卻從不盛氣凌人。最重要的是,主上到了其這種層次,卻也不驕不躁,為人沉穩,且聽勸,從不一意孤行,正因如此,我才愿意輔佐他成就無上大道。”
小綠和小紅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公子說的沒錯。
她們也見過主上。
主上實力強大,卻待人和藹,是一個極其溫柔的人。
小綠忽然小心翼翼道:“公子......可、可是主上......”
蘇瑾:“可是什么?”
小綠臉色逐漸浮現一絲蒼白,道:“可是掠奪香火之大計,害慘了不少的凡人百姓.......”
蘇瑾眼神微變,閉上眼眸,凝聲道:“那不是主上的計謀,是我提出的。”
小綠和小紅愕然,她們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欲言又止。
蘇瑾無所謂一笑。
“我愿意替他背負所有的罵名和罪孽,他值得。”
小綠和小紅不再說什么,低下頭去。
蘇瑾沉默一會兒,說道:“世間沒有絕對的善惡正邪......唯有立場不同。掠奪香火之大計,的確會造成一部分的凡人傷亡,但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凡人,能助主上一臂之力,他們死得其所。”
“有些事,注定要有人犧牲。”
嗒嗒嗒——
殿外忽有一陣腳步聲響起。
伴隨一道溫潤親和的聲音傳入殿內。
“蘇瑾,你回來了。”
小紅和小綠一驚,連忙起身來到兩旁拜下。
蘇瑾嘴角微微勾起,站起身來,很快就看到一個五官周正,眉眼柔和的白衣青年步入殿中。
“主上,我聽小綠說了,這些年......”
蘇瑾話說到一半。
白衣青年搖搖頭,打斷道:“你的傷勢怎么樣了?”
蘇瑾一頓,隨即淡笑:“小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