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醫(yī)官決定替犯人割瘤子。
這可是大手術(shù)。
需要一間干凈的房間，不能在牢房里面操作。
他跟陳觀樓申請！
陳觀樓一聽要割瘤子，也來了興趣。批了一間廂房，要求雜役將廂房騰空，只留一張木板床，還特意將木板床架高，方便穆醫(yī)官操作。并且反復(fù)清掃消毒。
穆文栩給穆醫(yī)官打下手。
穆醫(yī)官又從穆家醫(yī)館拉來兩個人打下手，免得手術(shù)的時候手忙腳亂。
陳觀樓還問穆醫(yī)官需要什么，盡管提出來。能滿足的都會滿足。
穆醫(yī)官也不客氣，“大人可否批個條子，老夫需要人參吊命。犯人的肉瘤太大，又長在脖頸上，非常危險。”
他是給犯人做手術(shù)，當然不能拿自已的人參給犯人服用。一切所需，都走公賬。
陳觀樓很干脆答應(yīng)下來，批了兩片人參，一根根須。根須用來熬湯，兩片人參用來吊命。
若非為了支持穆醫(yī)官的醫(yī)學事業(yè)，他絕不會如此大手筆。一個死刑犯，有什么資格享用這些資源。看在死刑犯是小白鼠的份上，勉為其難批了條子。
這下子，丙字號大牢這個月的藥材又超支了。
許富貴不答應(yīng)，不同意，堅決反對！
除非，人參這筆賬，不記在丙字號大牢的賬本上。
陳觀樓特嫌棄，“穆醫(yī)官割瘤子是為自已嗎？錯！他是為了造福所有人。誰敢保證自已一輩子不生瘤子。瘤子長在身體表面這還算好的，更多的瘤子都長在身體內(nèi)。你問穆醫(yī)官是不是？”
穆醫(yī)官點頭，“身體內(nèi)長了瘤子，最佳治療辦法，就是割了。老夫現(xiàn)在也是練手。這回要是成功了，下回若是有人身體內(nèi)長了瘤子，老夫也敢下刀子救人一命。”
“聽聽，聽聽，穆醫(yī)官全心全意為了廣大病患著想，不圖名不圖利，多么的偉大無私！”陳觀樓指著許富貴罵道，“你倒好，不支持就算了，還敢拖后腿。不就是兩片人參，看把你急得，你要是少吃拿卡要，別說兩片人參，就算是一整根人參都能買下來。”
“大人，我沒說不支持穆醫(yī)官。只是，既然是造福所有病患，就不能由丙字號大牢獨自承擔這份藥材費。必須三座大牢一起承擔，天牢共同承擔。”
許富貴臉皮厚，被罵兩句無所謂，只要不從丙字號大牢掏錢，怎么著都行。錢就是命根子。一個死刑犯，何德何能，能用人參吊命！荒唐！
陳觀樓冷哼兩聲，“行了，我會跟錢富貴說清楚，讓他將這筆賬記在總賬上，不用丙字號大牢獨自承擔。”
許富貴滿意了，沒想到獄丞大人如此好說話。
陳觀樓只是不想和他掰扯。
他看著對方越發(fā)富態(tài)的身形，“你好歹稍微收斂點，吃的腦滿腸肥，生怕外面的人不知道你貪了錢。”
許富貴委屈，吃點好的都要被說，管得太寬了。
他辯解道：“大人，小的沒有貪錢。小的拿的都是應(yīng)得的那一份。”
“你有沒有貪錢，你自個清楚。別仗著自已是老人，就瞎搞。”
“小的不敢瞎搞。”
“滾滾滾！”陳觀樓很是嫌棄，將人打發(fā)了。
一切準備就緒，小白鼠犯人全身洗干凈，被送到改裝成手術(shù)室的廂房。
門一關(guān)，將所有好奇的目光擋在了外面。
陳觀樓也好奇，這年頭到底如何做外科手術(shù)。這跟處理外傷還不一樣。這是瘤子，又長在脖子上，那么多血管，一不小心，大動脈的血biu的一下，犯人就得命喪當場。
穆醫(yī)官得多高超外科技術(shù)，才能成功割掉瘤子，還能保全犯人性命。
只要成功了，就是當代醫(yī)術(shù)的大跨步，劃時代的進步。盡管這時代，早就有了外科手術(shù)。但是如此精細高質(zhì)量的手術(shù)，基本沒有。
手術(shù)進展很緩慢。
從早上，光線最好的時候開始，一直持續(xù)到午后，廂房的房門終于打開了。
“如何？成功了嗎？”
“瘤子割了下來。”穆醫(yī)官一臉疲憊又興奮地說道。
話音剛落下，就見穆文栩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面放著臉盆那么大的肉瘤，血肉模糊。
所有圍觀者不約而同全都發(fā)出了一聲“哇！”
驚嘆不已！
所有人在這一刻，對穆醫(yī)官的醫(yī)術(shù)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當世第一，絕對是當世第一。
“犯人還活著嗎？”
“活著！人參起了大作用。要不然中途人就死了。這會犯人還在昏迷中，暫時不要動他，讓他好生養(yǎng)著。”
穆醫(yī)官也是慶幸，心中更多是對這次手術(shù)成功的激動。他來不及休息，隨口吃了點，填了填肚子，就急匆匆提筆將這次手術(shù)心得要領(lǐng)，統(tǒng)統(tǒng)記錄下來。以后，這些記錄，就是穆家人的醫(yī)學寶庫，留給后人的寶藏。
肉瘤怎么處理？
自然是埋了！
獄卒們對碩大的肉瘤好奇不已，沒想到表面看起來碗那么大，挖出來竟然盆那么大。好多人手欠，還拿手去觸碰，也不嫌惡心。
穆文栩這小子，趁機將肉瘤畫下來，一比一比列，更直觀。
“你還會畫畫？”陳觀樓湊到他跟前。
穆文栩緊張得跳起來，面對未來老婆的舅舅，還是頂頭上司，他很局促。
“陳大人！”
“畫得不錯。你小子干什么怕我，我又不吃人。”
“我，我不是怕，我是敬！對，我是尊敬！”穆文栩努力找補。
陳觀樓哈哈一笑，拍了拍小子的肩膀，“隨你怎么說。過幾月就要跟蓉蓉成親，什么想法？”
“我一定會待蓉蓉好，一輩子好！”
“瞎扯談！在我面前鬼扯。”
陳觀樓呵呵冷笑，盡管答案他很滿意，但是他很不高興。這小子嘴巴夠甜的，蓉蓉嫁給他，肯定會被哄成傻白甜。
大家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啊！男人的劣根性，見一個愛一個，他可太清楚了。他自已就是典型！
“少扯有的沒的，最近跟蓉蓉見面了嗎？”
穆文栩猶猶豫豫，小聲說道：“前兩天才見過。”
“行吧，以后看你表現(xiàn)。”
陳觀樓沒有要求穆文栩如何。現(xiàn)在要求有個毛用，人是會變的。與其聽對方說什么，不如看對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