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下放和推起,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承重聲和粗重到可怕的喘息。
他在用這種方式,宣泄著面對鑰匙組織如影隨形卻無跡可尋的憋悶,宣泄著對秦羽墨失憶的無奈,宣泄著對葉晚晴那甩不脫的癡纏的厭煩!
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在他腳下匯聚成一小灘深色水漬。
昂貴的西裝徹底報廢,布料撕裂的聲音不時響起。
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極限的力竭感如同潮水般涌來,肌肉在瘋狂燃燒,顫抖。
終于,在最后一次將沉重的車頭推回原位時,他雙臂一軟,整個人脫力般向前撲倒,直接趴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劇烈地喘息著。
汗水混合著車庫的灰塵,讓他此刻狼狽不堪,與方才會議室里那個冷峻矜貴的男人判若兩人。
世界一片空白,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喘息蓋過的腳步聲,在他側后方響起。
陸塵的喘息聲戛然而止!
身體瞬間繃緊!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猛虎!
他猛地抬頭,布滿汗水和灰塵的臉上,那雙眼睛因為過度消耗和極致的錯愕而布滿血絲,死死釘在聲音來源處!
車庫入口的陰影里。
葉晚晴不知何時站在那里。
她臉色蒼白,右手還下意識捂著受傷的肩胛,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
她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極大,里面寫滿了難以言喻的,近乎病態的狂熱崇拜。
她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連呼吸都忘了。
她看到了!
看到了他如神魔般徒手撼動鋼鐵巨獸!
看到了他力量耗盡后的狼狽!
看到了這絕對不該被外人窺見的,屬于怪物的真實一面!
“你他媽,在這干什么?”陸塵撐起身體,兇戾得要把葉晚晴生吞活剝!
葉晚晴被他那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合金墻壁上,退無可退。
恐懼讓她牙齒都在打顫,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黏在陸塵身上,就好像移開視線就會立刻死掉。
她嘴唇哆嗦著,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我...我擔心你...主人...我...我找不到你...我...我...”
“擔心”兩個字說得無比艱難,后面的話更是語無倫次。
“擔心?”陸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濃重的壓迫感和濃烈的汗味,機油味,一步步逼向葉晚晴。
“老子需要你擔心?誰讓你跟來的?誰準你進來的?嗯?”
他一把掐住葉晚晴纖細脆弱的脖頸,沒用力,但讓葉晚晴瞬間窒息,瞳孔恐懼緊縮!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腹上粗糙的繭子和尚未平息的狂暴力量。
“我...我錯了...主人...饒了我...”葉晚晴眼淚洶涌而下,身體抖如篩糠,卻奇異般地沒有掙扎,反而像瀕死的天鵝,引頸等待最終的裁決。
陸塵盯著她這副又怕又卑微的樣子,那股邪火在胸腔里左沖右突。
殺了她?
太便宜這瘋婆子!
扔出去?
她肯定又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回來!
“砰!”他猛地一拳砸在葉晚晴耳邊的合金墻壁上!
沉悶的巨響在封閉的車庫里回蕩!
墻壁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邊緣扭曲變形!
葉晚晴嚇得尖叫一聲,閉緊了眼睛,身體縮成一團。
陸塵收回拳頭,指關節破皮滲血。
他俯下身,湊近葉晚晴慘白淚濕的臉,氣息噴在她臉上警告:
“葉晚晴,這是最后一次。”
“再讓我發現你跟蹤我,窺探我,哪怕一次...”
他掃過她那纏著紗布的肩胛骨,又回到她驚恐的眼睛上。
“...我就把你另一邊的骨頭也敲碎,讓你下半輩子只能像條蛆蟲一樣在地上爬!聽清楚了嗎?”
葉晚晴拼命點頭,淚水甩得到處都是,喉嚨里發出嗚咽的“嗯嗯”聲。
陸塵嫌惡地松開手,沾了什么臟東西一樣。
“滾回你的狗窩去!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張臉!”
葉晚晴如蒙大赦,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扶著冰冷的墻壁才勉強穩住身體,跌跌撞撞,頭也不敢回地朝著出口跑去。
陸塵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才煩躁地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污跡。
“操!”
他走到掠奪者旁邊,從車里扯出一條備用毛巾,胡亂擦著,不由自主地掃過剛才葉晚晴站立的陰影位置。
一絲極其隱晦的疑慮掠過心頭。
這女人,剛才到底是怎么無聲無息摸進來的?
連他都沒第一時間察覺?
僅僅是運氣?
陸塵扯下報廢的西裝外套扔進掠奪者后座,精悍的肌肉線條在汗濕的黑色背心下起伏。
他擰開一瓶冰水,從頭頂澆下,刺骨的涼意稍微壓下了胸腔里那團無名火。
“運氣?”陸塵低嗤一聲,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冰冷的水珠濺在掠奪者裝甲上。
厚重的防爆門緊閉,需要最高權限的虹膜和掌紋雙重驗證才能開啟。
通風管道?
狹窄得連只貓都鉆不過去。
監控死角?
他親自設計的布局,不存在死角!
唯一的通道就是那扇門!
那女人是怎么進來的?
難道她真有什么鬼魅手段?
一絲極淡的,不屬于這里的香氣鉆入鼻腔。
不是秦羽墨的冷冽松香,也不是車庫的機油味,而是一種...
極其微弱,幾乎被汗味和灰塵蓋住的...櫻花混合著某種特殊電子元件冷卻液的甜腥氣。
是葉晚晴身上的味道!
陸塵猛地蹲下身,仔細搜索著葉晚晴剛才站立的那片陰影角落的地面。
在冰冷的合金地板縫隙里,極其不起眼的地方,粘著一小片比指甲蓋還小的,近乎透明的電子薄膜碎片,邊緣帶著細微的燒灼痕跡,像是什么精密儀器過載炸裂的殘留!
陸塵小心用指尖捏起那片碎片。
他湊近燈光,碎片在強光下折射出極其復雜的微縮電路紋路,遠超市面上任何已知的民用科技!
這絕不是葉晚晴那個星海集團能搞到的東西!
是鑰匙組織?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陸塵腦中炸開!
難道她的“癡纏”是偽裝?
這次潛入是組織安排的試探?
還是...
她身上被植入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