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銀灰色的灣流G500飛機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里，漸漸的連機身上巨大的星云集團的LONG也清晰起來。
“來了！”李光輝興奮地說。
舷梯下，以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衛(wèi)昌明為首，主管招商工作的劉副省長隨后，有聞哲、七處處長李光輝等六七人。
這是超高規(guī)格的禮遇。衛(wèi)昌明的出現(xiàn)，就是代表省委閭丘書記的。
飛機緩緩降落在跑道上，滑向停機坪。聞哲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知道，屬于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張鶴壽罕見身著西裝，系一條紅白相間的領帶，第一個走下舷梯。盡管已經(jīng)早不知道今天接機的人，張鶴壽還是很激動和感動。除了聞哲，別人以為張鶴壽是因為得到省委秘書長的接機，才如此動容。其實，他更多的是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的趙弦柱。
張鶴壽搶先一步，握住衛(wèi)昌明的手，說：
“哎呀，衛(wèi)秘書長，實在是愧不敢當，勞你親自屈駕相迎。”
衛(wèi)昌明一笑，說：
“您是大企業(yè)家，按閭丘書記的說法， 民營企業(yè)家就是和平時代的民族英雄。上午書記有個外事活動走不開，否則他會親自來接。”
“那就更不敢當了。”張鶴壽笑的更燦爛了。
其實這話不能當真，省委書記怎么可能來接呢？但這話從省委秘書長口中說出，已經(jīng)非常有面子了。
張鶴壽的隨行人員有十七位，幾乎是私人飛機載員的飽和數(shù)。人員覆蓋集團公司所有重要部門的負責人，足見他對這些萬元之行的重視。
張鶴壽一一給衛(wèi)昌明介紹。衛(wèi)昌明見狀，也知道張鶴壽的誠意。他是知道這次活動的起因的，不禁瞥一眼聞哲，心想這個人還真的不簡單，不能以有顧凌風的關照，或者有安家的背景而小看呀。
衛(wèi)昌明也給張鶴壽介紹接人員。
當張鶴壽與聞哲握手，兩人都沒有說話，都用力一握，一切盡在不言中。
最后是趙弦柱，張鶴壽上前，顯然有些激動，卻說不出話，也是握手而笑。
讓張鶴壽意外的，是安排了獻花環(huán)節(jié)，而給張鶴壽獻花的，竟是趙弦柱的長子趙念安。張鶴壽望著孩子，激動的差點難以自制。聞哲上前一步，扶了張鶴壽一下，才平復了他的情緒。
五輛紅旗轎車、兩輛考斯特組成的車隊，在警車前導下，駛出機場。
上午十一點半，灃江賓館的貴賓會見廳里，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深棕色的實木會議桌上，桌上擺放著新鮮的百合與青瓷茶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
云橫嶺省長身著藏青色西裝，與張鶴壽交談，兩人不時發(fā)出爽朗的笑聲。
聞哲與光向陽、方明遠、盧喚東等人坐在會議桌兩側(cè)，目光不時投向窗邊的兩人。盧喚東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手指卻在桌下無意識地摩挲著，心里滿是復雜，這次星云集團項目，自己幾乎沒插上手，全程都是聞哲在主導，如今在這樣高規(guī)格的會見場合，自己更像是個陪襯。雖然他心里清楚，無論是什么項目落戶新區(qū)，都有他盧喚東的功勞一件。這次張鶴壽之行，其實是在給他一年以后的長寧市市長之爭，加了一塊非常有份量的砝碼。
但是他心里就是不爽，像吃什么美味時總會喉嚨不舒服。瞟一眼坐在自己下首的聞哲，見他一臉的淡定，心里一股泛酸。
云橫 嶺笑道：
“張總，鼎元新區(qū)的發(fā)展?jié)摿Γ@是第一次來我省吧？有什么直觀的感受了吧？”
他笑著看向張鶴壽，繼續(xù)說：
“我們省對這個項目可是寄予厚望，希望星云集團能把大數(shù)據(jù)中心基地和研發(fā)中心打造成標桿項目，帶動全省的數(shù)字經(jīng)濟發(fā)展。”
張鶴壽點點頭，語氣誠懇：
“云省長，我雖然是第一來貴地，但我們公司的三個考察組，鼎元新區(qū)已經(jīng)呆了將近一年。新區(qū)的營商環(huán)境和產(chǎn)業(yè)基礎確實超出我的預期，尤其是智能制造產(chǎn)業(yè)園的規(guī)劃，很有前瞻性。星云集團一定會全力以赴，把這兩個項目做好，不辜負省里的信任。”
云橫嶺下首的光向陽連忙接過話，說：
“張總，長寧市委市政府也會全力配合項目推進，無論是土地供應還是政策支持，我們都保證一路綠燈。”
方明遠也附和道：“是啊張總，有任何需求，您隨時跟我們說，我們一定第一時間解決。”
張鶴壽笑著說：
“謝謝各位領導的關心支持。”他轉(zhuǎn)向聞哲，說：
“聞主任，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從項目初期對接，到這次接待安排，你都考慮得非常周全，星云集團能遇到你這樣的合作伙伴，是我們的幸運。”
聞哲站起身，謙虛地說：“張總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能為星云集團這樣的大企業(yè)服務，推動項目落地，是我的榮幸。”
盧喚東見眾人都在夸贊聞哲，心里很不是滋味，卻也只能跟著笑道：
“張總，聞主任確實為項目付出了很多，新區(qū)工委也會一如既往地支持項目發(fā)展。”
云橫嶺看了眼表，笑著說：“時間差不多了，中午我在賓館的宴會廳備了薄宴，咱們邊吃邊聊，繼續(xù)探討項目細節(jié)。”
眾人紛紛起身，簇擁著云橫嶺和張鶴壽向宴會廳走去。宴會廳里早已布置妥當，一張能容納二十人的圓桌擺在中間，桌上的餐具精致考究，中間擺放著一座用水果雕刻而成的 “大展宏圖” 擺件，寓意吉祥。
午宴的氛圍十分熱烈。云橫嶺率先舉杯，笑著說：
“張總，我代表省政府，歡迎您來我省考察投資。這杯酒，祝我們合作順利，祝星云集團的項目在我省落地生根、開花結(jié)果！”
張鶴壽也舉起酒杯，與云橫嶺碰了一下：
“謝謝云省長的盛情款待。我也借這杯酒，祝貴省經(jīng)濟發(fā)展越來越好，祝我們的合作圓滿成功！”
眾人紛紛舉杯，宴會廳里響起清脆的碰杯聲。
接下來的用餐過程中，禮貌而節(jié)制。大家圍繞著項目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光向陽向張鶴壽介紹了長寧的產(chǎn)業(yè)布局，方明遠則詳細說明了政府的配套政策，聞哲偶爾補充幾句項目推進中的技術(shù)細節(jié)，趙弦柱也適時提出了一些關于算力網(wǎng)絡搭建的專業(yè)建議，得到了張鶴壽的高度認可。
盧喚東坐在一旁，很少發(fā)言，只是偶爾在眾人舉杯時跟著附和。
他看著聞哲與張鶴壽、趙弦柱相談甚歡的樣子，心里的失落感越來越強烈，自己這個新區(qū)工委書記，在項目討論中竟然毫無存在感，這讓他很是憋屈。
午宴接近尾聲時，云橫嶺笑著對張鶴壽說：
“張總，下午五點，閭丘書記會在省委會議室會見您，到時候我們再詳細敲定項目合作協(xié)議的細節(jié)。中午您先在賓館休息一會兒，養(yǎng)精蓄銳。”
張鶴壽點點頭：
“謝謝云省長考慮得這么周到。那我就先回房間休息，下午準時去省委見閭丘書記。”
午宴結(jié)束后，眾人陪著張鶴壽回到貴賓樓。聞哲看了眼時間，對張鶴壽說：
“張總，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跟您單獨聊聊，不知道您現(xiàn)在方便嗎？”
張鶴壽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
“當然方便，聞主任跟我來房間談吧。”
兩人走進張鶴壽的套房，房間布置得豪華而溫馨，客廳里擺放著柔軟的沙發(fā)和精致的茶幾。張鶴壽請聞哲坐下，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笑著說：
“聞主任，請放心，下午我會請閭丘書記吃飯的。如果他同意，就請你代為安排。我讓李菲菲協(xié)助。”
聞哲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
“張總，趙弦柱先生既然已經(jīng)同意加入星云集團，主持大數(shù)據(jù)中心基地和科技研發(fā)中心的工作了。那么薪酬待遇的事，也請您立即派人跟他敲定。”
張鶴壽點點頭：
“聞主任，你幫人總是幫到底，太感謝你了！我之前還擔心趙先生不愿意放棄 IBM 的職位，沒想到你真的說服他了！昨天接到你的電話，我是興奮的一夜沒有睡呀，再次謝謝聞老弟！”
“張總不用謝我，主要還是您給出的條件足夠有誠意，而且趙先生也很認可星云集團的發(fā)展理念。”
聞哲笑著說，
“趙先生不僅是國內(nèi)頂尖的大數(shù)據(jù)專家，還熟悉國際算力網(wǎng)絡的搭建經(jīng)驗，有他在，您的兩個項目一定能順利推進。”
張鶴壽激動地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幾步，然后重新坐下，說：
“聞主任，你真是我的貴人！如果你覺得有必要，今天同閭丘書記見面，我要說說你是怎么盯我們的項目的，不容易、不容易。”
聞哲不置可否的一笑，花花轎子大家抬，相互捧場，才是上流人的做派。